深陷
阿树虽然心中早就知道,可听沧魂生猛地这样说出来,心中还是着实吃了一惊,而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掌心贴近沧魂生的地方有些烫手,她细长白皙的手指缩了一缩,收回来了。
“阿树,你早就猜到了吧。”
眼前的少年反客为主,突然笑着凑近了她些。
他还如往常那般,嘴角微微扬起,眼眸有些轻瞇,可阿树却总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沧魂生离她很近,像是拥抱住了她,可他的手分明规规矩矩得没有伸上来,甚至背在身后,触碰她一丝也没有,令阿树无法发作。
少年温热的气息散在她的颈边,
“阿树这般诱着我说出来,是想做什么吗?”
而后他嗅着阿树的香气慢慢向下,像要完成那日在幻境重逢未完成的动作,阿树早先一步退开,两手甚至抓住沧魂生的肩头在二人之间扽直了。
她吓到了般道,“可是我好像不喜欢你沧魂生。”
他面上的笑意很快垮了下来,没有愤怒,只是抬了抬一边的眉毛,似乎在慢慢品味她的字句,
“好像?”
阿树将撑着他肩头的手放下了,眼神有些飘忽,看看他身后的桃树,又看看不远处的溪流,紧张得拉了拉裹在身上的大氅,
“可能……似乎?”
阿树不确定得说着,这边沧魂生的眉头越蹙越紧,而后皱成个川字,阿树偶尔撇过来一眼看见了他这副模样,面上登时被逗笑了,心中也想到了借口,
“唐斯归不是说了吗,喜欢一个人是要把心肺都掏出来的。”
沧魂生面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了,阿树不自觉也收敛了些笑意,断然道,
“而我不会。”
沧魂生看了阿树片刻,久到让阿树以为几个呼吸的时间似乎过了数年。
他在她面前突然抬手,阿树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一缩,岂料他只是抬手将落在她发间的花瓣拂去了。
“幸好,我也没到掏心掏肺那种地步。”
幸好。
听他这样说,不知为何,阿树猛地松下一口气,她任重道远得拍了拍沧魂生的肩,装作长者的样子语重心长道,
“这就对了,你我族群不同便罢,年龄差距也甚大了些,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根本就没有前途,我都千把岁了,你才不到三百。”
阿树滔滔不绝得找些理由,说给沧魂生听,又像是说给自己的。
“公……阿树,小石头治好了哦,一会儿就要醒啦。”
屋内突然传来封海的声音,阿树马上应了一声,说马上就来,而后她看着自听她说这些就一直低着头、沈默不语的沧魂生,心中不知怎得也伤感了些。
而后阿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个长者安慰晚辈,温声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小石头吧。”
阿树说完去拉他的手臂,却没拉动,甚至他有一股相反的力量将她拉了回来,
“其实,也不一定。”
阿树摸不着头脑,“什么不一定。”
“像唐斯归说的那样,掏心掏肺,”沧魂生的眸中映着她,“我是说我。”
阿树被吓到了,她总以为沧魂生自认为的欢喜,只是表层的欢喜,毕竟他还不知道在幻境之中,谁的执念越深便会成为九尾狐幻境的主角,因而他的欢喜无法量化。
可绕是如此,他仍要说出来,讲给她听,让她知道,
他深陷于她。
阿树隐隐有种感觉。
这个人,似乎甩不掉了。
待这话说了,沧魂生似乎解脱了些,反而拉着阿树的手将她拉回封海的竹屋。
两人一进门就发现一个又白又胖的奶娃娃坐在阿树躺过的床榻之上,他们二人进来之前,他正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奶娃娃一见阿树和沧魂生进来,立刻往这边爬了过来,也不管手底下的东西,差点跌了下去,幸得沧魂生一手揽住,提起抱在怀裏。
小石头神奇得和阿树长得很像,与沧魂生是一点都不沾边,但沧魂生看他这样仍然很喜欢,抱在怀裏面上是笑着得,可嘴巴裏依旧不饶人,
“怎么看着比以前更傻了些,还不如以前呢。”
奶娃娃不知是有意无意,胖胖得小手一巴掌呼在沧魂生脸上,杀伤力微不足道,但侮辱性极强。
阿树在一旁哈哈笑着,指着沧魂生道,“他说你才傻。”
沧魂生本被打了一巴掌就心有不忿,听阿树这般说就知道这小子又在和阿树传悄悄话,屏蔽了他,因而更恼了些,朝怀裏的小石头嚷道,
“你个不知尊卑的小子,就凭你浑身上下这几两肉,也敢跟我动手?你知道这世上还无人敢……”
扇我巴掌。
沧魂生说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不自然得看了眼旁边浅笑不语的阿树,记起阿树在幻菲山给他的一个大巴掌。
沧魂生没说出来,小石头也不知道,可小孩子仍在他怀裏咯咯笑着,似在看他笑话,因而惹了沧魂生不痛快,
“你小子……”
眼看沧魂生要恼了,小石头觉得在他怀裏人身安全难以保证,连忙朝阿树伸手要抱抱,阿树自然的伸手过去要接,沧魂生却是一躲,拦住了怀裏的大胖小子。
“你这么重,想累死你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