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大战(下)
‘你在等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你的心软,就是葬送三界的毒药!’
封海的声音从天际深处传来,明明传入她的耳中声音不大,却好似震动发聩,让阿树的魂灵都跟着颤抖。
阿树独自站在殿中,看着沧魂生离去的背影。
她做了什么呢?放走他?放走倾覆三界的祸患?
‘难不成公主也爱上他了吗?
请您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为了谁而存在?
他只是尚华神尊的邪念而已,不是真正的尚华,他是可以毁掉三界的彻头彻尾的魔鬼!’
“不要再说了!”
阿树捂着耳朵崩溃得后撤几步,口中喃喃,
“我没有,没有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罢了。”
‘他可怜?等他毁天灭地的时候,可怜的就是三界众生了!’
一句话点醒了她似的,阿树浑身一震,殿前的微风吹起她脚边的蜜色纱衣,那般缱绻温柔,可阿树再抬起眼睛时,瞳孔绯红,杀意冷决。
她伸手一握,月耶在她手中瞬间成形,长长的剑身垂在她的身后,剑尖于地,行走之间墻石皲裂。
“我这就去杀了他。”
魔界民风质朴,神魔大战只在边陲,因而魔界都城却还是一片安宁之景,半点看不出大难临头的末日气息。
因阿树提着月耶,又满身杀气,与平日裏的柔弱形象相去甚远,她一出殿门,就吓得宫人不敢上前,她便直接来到殿外,见这安详街景,便知神魔大战并未开始。
还好,希望可以赶上。
阿树提剑直往魔宫而去,方才沧魂生说的就是去拜会魔尊,商讨事宜,可魔宫与都城的和乐安宁不同,倒是人人自危,惶恐不安般。
直到她提着剑走了进去,才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将她拦下,
“你是何人?难道不知这是魔尊府邸,不许闲杂人等出入!”
他说着就拿起戟将阿树往外赶,可他重重的戟只落在了阿树面前凭空出现的罩子上,那防御罩显然灵力非凡,直接将他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震得五臟六腑仿似错位。
他看着阿树提剑一步步走近,不由得慌了神,却也逃脱不掉,只得胆颤道,
“你,你究竟是谁?”
阿树眉眼不动,居高临下问他,
“我问你,沧魂生在哪儿?”
“圣、圣尊?圣尊被派去对付天帝了。”
阿树心道不妙,怎么这么快?
想着便要动身前去,可阿树转念一想,沧魂生和奇临瑞都灵力不若,若是真在边陲开战,魔界都城怎么可能没半点影响,民众怎会不引起骚乱。
“你骗我?”
阿树猛地转身,将月耶直直对准那侍卫的鼻尖,近在咫尺。
月耶是月神法剑,常人稍一靠近,便会成霜,于是从侍卫的鼻尖开始,霜雪慢慢爬上他的脸。
侍卫顿时神色大变,连连求饶,
“没有啊姑奶奶,圣尊和天帝去了鸩鸟虚空,在那裏决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说的都是实话,放过我,放过我……”
侍卫跪在地上,边说边冲阿树一遍遍的叩头,待他再抬起头时,眼前哪还有阿树的一片衣角。
鸩鸟虚空,三界中的边缘地带,不属于人神两界,亦不属于魔,进去之人,唯有借助他人之血肉,才得以打开出口,否则,便是剥夺灵力,沦为废人。
那么,两人进去,唯有胜者才能完好无缺得出来,是实实在在的灵法角斗场,正统世界的法外之地。
阿树站在鸩鸟虚空之外,从鸩鸟虚空中传出的巨大灵力波动,已让她确定,沧魂生与奇临瑞二人正在酣战。
阿树疑惑奇临瑞竟也真的被沧魂生引到这种地方,真不知道他们二人谁更自大一些。
阿树没有犹豫,提剑便进,只要能杀了沧魂生,她身陨虚空又有何惧?
阿树一踏进虚空便是无尽的下坠,直到阿树将剑踩在脚下,才得以停住。
这虚空中竟不可以以灵力凌空,阿树来不及惊讶,御剑朝那团快要爆炸般的光团靠近。
那裏,就是沧魂生和奇临瑞的所在。
方一靠近,阿树诧异,这裏竟与七藏殿的布置一模一样,她还未曾细看,就有凌冽的尖刀迎面袭来。
阿树面不改色,抬手间晶蓝水波将那尖刀戾气柔弯,使之尽数掉落。
“阿树!”
沧魂生看见了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诧,手中的奔疆一时间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只能瞧得一股股尖锐的红光,待这突然的攻势将眼前之人击退,沧魂生才得以将阿树护在身后。
“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沧魂生看也不看她,就将后背放心交给她,传到她耳中的只有蕴着怒气的质问。
鸩鸟虚空只能靠血肉之躯方可破阵,她究竟知不知道?
而沧魂生戒备的对象,便是站在他们二人不远处的奇临瑞。
雪衣战袍,金甲护体,背后的黑曜羊丝戟如龙尾般曳在身后,是比当年陨落的支美觞,还要神武的战神形象。
他站在那裏,仿似就有光。
奇临瑞杀了天宫中的所有人,让她在这世间孤苦无依,怎还有脸这般如天神莅临?
而眼前的奇临瑞并没有因阿树的到来选择奇袭,反而在阿树眼神投向他的那一刻,面上带着的白金头盔却是在瞬时消散了。
眉飞入鬓,眸光清澈,面容不甚沧魂生那般俊美到清丽,甚至有一些寡淡,却与浑身雪衣相得益彰,颇有股高山白雪的孤傲之感,竟令人眼前一亮。
真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三界统帅。
可这副模样落在阿树眼中,莫名与那日立在她的殿宇之中,向她卑微道歉,却暗地裏想要将她杀死的孟以酒的模样慢慢重迭。
那日也是这般。
他披着粗衣布裳,却如同玉殿之中的一只仙鹤,洁白无暇,高洁傲岸。
“……你是,孟以酒?”
阿树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发寒,原来,在她的身边,奇临瑞早就已经潜入了。
沧魂生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孟以酒的真实身份,他嗤笑一声,
“原来你早就潜入我魔界,杀了个晦哀,倒是没有白杀。”
阿树看着奇临瑞,恐奇临瑞突袭,可等了许久,不见奇临瑞动手,反而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