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
半烟被大师兄领着,进入无量仙尊的闭关宅邸,心中按耐不住的兴奋。
无量仙尊的宅邸气势恢宏,富丽堂皇,却又如他的人一般,清冷高洁,真真是衣不染尘的降世神诋。
听说无量仙尊于百年前于虚谷崖坠落,他是万物之主。
而她林半烟,是人界最大的修仙门派青麟宗的少宗主,世间少有的绝佳水灵根,无量仙尊在未出关前便吩咐下来,要收她为关门弟子,侍奉左右,此乃无尽的殊荣。
除了她林半烟,没有人配站在无量仙尊的身边。
众仙齐齐跪于廊下,青麟宗、化云派、走雷门、赶尸山、星剑阁等各大门派齐聚梵音殿,恭请无量仙尊出关,而半烟,就跪在众仙门之首。
她是青麟宗的骄傲,与她同辈的年轻人,即便是比她年长的前辈,也没人比她,更受无量仙尊的赏识。
其实在林半烟心中,早已将无量仙尊视为此生良人。
随着玉门低沈又温吞的‘吱呀’一声,仙风穿堂而过,灵气四溢满堂,无量仙尊出关了。
林半烟未曾得到无量仙尊准允,不敢抬头,她听见大师兄万影对仙尊道,
“恭迎仙尊出关,仙尊闭关百年,各大门派百年来日新月异,各自的当家门主特意赶来恭迎仙尊出关。”
“有心了。”
温润又清冷的声音,明明无一丝情绪,听在叶半烟耳中,竟是如听仙乐,更加倾心。
“这是?”
奇临瑞微微抬眸,看向跪在最前的飒爽少女。
林半烟听闻仙尊主动问她,连忙抬头,行礼道,
“禀师尊,我是您的关门弟子,青麟宗的少宗主,林半烟。”
说罢,少女抬头对上奇临瑞的眼睛,登时兵荒马乱,手足无措,索性垂下头来,掩饰住颊上的红晕,
“徒儿拜见师父!”
奇临瑞闻言略一沈吟,仿似刚才才想起还有这事,不过正和他意,便朝她挥了挥手,
“也罢,你随我来。”
林半烟心上一喜,方才准备跟上去,无量仙尊被大师兄叫住,放低了声音道,
“仙尊,仙尊可是要去看望宁安仙姬?仙姬已百年未醒,随后再去亦不妨事,如今各位掌门都在,弟子们还为仙尊准备了美汤家宴,仙尊这样抛手而去,恐不妥当。”
奇临瑞面色沈郁,倒没有怒色,只阴沈沈看着那弟子的眼睛,
“万影,你真是越发会当差了,
本尊的事,你都敢管。”
只这一句,便让全堂下的人不禁胆寒。
众人皆知百年前仙尊陨落,怀中抱着一个气数已尽的貌美女子,仙尊本就身受重伤,却还是拼了满身修为锁住那女子的气息,温润魂灵。
此后,仙尊闭关疗伤,将那女子安放于冰魄山深处,奉为宁安仙姬。
世人都以为仙姬再不会苏醒,仙尊闭关百年,时日久了,也定当会将那女子遗忘得一干二凈。
可如今,他们才明白,那日众门主阻拦、仙尊仍执意要救的女子,在他心中分量到底有多大。
陨世当日,仙尊抱着宁安仙姬已经凉绝的身体,浑身浴血,手掌紧紧捂住她不断渗血的脖颈,痴痴道,
她是他追寻一生的白鸟,他不要她死。
被这般警告,万影再不敢多说什么,连声要仙尊恕罪,而后顺从垂首。
林半烟看了大师兄一眼,连忙跟上仙尊的脚步。
仙尊倾心又如何?
追寻一生又如何?
即便那女子是仙尊的命定之人又如何?
一个活死人罢了,再也不能睁开眼睛。
冰魄山,万年寒霜,冰冷彻骨。
修习火性灵法之人居于此处,灵法逆转,不进反退,却对于林半烟这样的水性术法之修习者,则如鱼得水,乐不思蜀。
一进冰魄山林半烟便觉周身灵力畅通,满山精纯的灵气滔滔不绝,如果在此处修炼,定然会对她的修为大有长进。
仙尊将她带到这种地方,果真仙尊的心中是有她的!
林半烟心中暗自欢喜,一路跟着奇临瑞来到冰魄山深处。
冰魄山内部,有一冰晶铸就而成的宫殿,而那殿堂正中,一个面容娇美、莫名令人感到至高无上之神性的女子静静躺在那裏,没有呼吸,没有生气。
他来看她。
林半烟心中添了几分不忿,可她很快便和自己和解。
和一个死人较什么劲?
奇临瑞冷淡疏离的面孔,如带着一张面具,在看到躺在冰床上的阿树的一剎那,溃不成军,眸中的伤痛满溢而出。
“阿恕,我想你了。”
他先是抑制不住似的紧蹙眉头,心疼得将阿树的手从袖子中牵了出来,而后似乎想将阿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可蓦地从他眼眶中生生掉出一滴泪来,润湿了阿树的指尖,他便放弃了。
奇临瑞重新将阿树的手指放好,用自己闭关恢覆的灵力继续延续阿树的生命。
林半烟在奇临瑞身后看着,他竟不顾及自身损耗给宁安仙姬疗伤,恨得咬牙。
给她输这么多灵力又有什么用?
死了就是死了,这么做根本就是徒劳!
可更令林半烟惊诧的还在后面,仙尊竟拿起尖刀,默不作声得放了自己的心头血给她,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温养她。
这般费尽所有救一个死人!
“仙尊!”
林半烟不由得开口阻拦,可她方一出口,奇临瑞已将血尽数放给阿树,整理好仪容转了过来,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