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威风立了几十年,即便现在中风了,依旧是一副上位者的傲慢。
方衡请来的专家没多久就到了,在病房裏为方辉会诊完,领头的那位出来找到了方衡。
彼时他正在楼梯间,指尖夹着一支烟,烟丝燃烧的烟雾袅袅,他神色晦暗不清,听着专家的汇报,抬起手吸了口烟。
“好了,我知道了。”他说着,给了那个专家一张支票,“去找我的助理,他知道怎么办。”
那名专家接过支票,重新走了出去。
口袋的手机忽然“叮”了一声,在看到来电信息上的名字时,方衡冷戾危险的神色敛了下去。
电话那头拖长了调子在撒娇。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饿死了!”
“不是让你先吃么?”
“今天吴婶做了炸肉酿荷花,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饿了就先吃,我马上就回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方衡掐灭了烟头,回到了病房裏。
会诊的专家已经走了,方母坐在床边,眼眶微微泛红,床上的方辉不再见刚才的精神气,反而看起来有些颓靡,一下像老了十岁。
看见方衡进来,方母擦了擦即将流出来的眼泪,“儿子,过来。”
方衡走过去,顺从的把手放在母亲的手上,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专家说……”方母嗓音带了些哽咽,“专家说情况不太好。”
方衡望向方辉,只见方辉的眼神也落在他身上,半晌,他似是消化了这个事实,开口道:“认真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你爸爸年纪太大了。”
方辉确实年纪很大,他老来得子,四十了才生下方衡这个儿子,如今六十多岁,加上前几十年闯荡时落下的毛病,陡然中风对身体来说的确是有些吃不消。
方辉嘆了口气,从床边柜中拿出文件。
那是真正的股权转移书,他把股权书递给方衡。
“这是股权转移书,我已经把字签好了,只需要召开股东大会,我名下的股权尽数转移到你名下。”方辉神色沧桑,“方宇不能没有能管事的人,你是我一手培养的孩子,我放心。”
“方宇这次的难关,就算再难,你也要保住方宇。”
方衡看着股权书沈默了几秒,随后把股权书接了过来,手指默默攥紧,“我知道了,爸。”
在病房裏又呆了会儿,方衡借口公司有事,要提前离开。
方宇如今的状况方辉心裏明白,没有起疑,让方衡离开。
方母借着送方衡的名头一起出了病房,几乎是关上房门的那刻,方才凄楚伤心的夫人立刻换了副嘴脸,哪儿还看得出为丈夫忧心忡忡的模样。
方衡翻开股权书,确认了方辉的签名。
“是真的?”
“嗯。”方衡点头。
方母松了口气,对着病房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隐忍了那么多天,在方辉面前演了那么多天戏,终于算是到头了。
“行了,一起走吧。”方母理了理身上的高定旗袍,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娇贵气。
“您不回去了?”
“股权都到手了我还回去干什么?”方母嫌恶道,“恶心死了。”
方衡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
他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吹了几天枕边风,股权一到手,多装一分钟都装不下去了。
“你和那个小崽子还住在一起呢?”
“嗯。”
方母又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自己祖母绿的耳坠,头也不回,“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得了什么失心疯,一个赛一个的疯。”
“我不管你们怎么样,给我弄个孩子,以后我都不会再管你们。”
方衡避重就轻,没有回答她的话,问道:“您跟我回去吃饭?”
“不吃,看见你俩就饱了。”
似乎是劝累了也骂累了,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上了电梯。
方母有专门的司机,不用方衡接送,目送方母的车离去,方衡就给负责的人发了条信息。
[多给他吃点鱼虾,留两个人看着他,其他人都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