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海城近两日达到今年最高气温，请市民出行……”
电视裏天气预报伴着窗外聒噪的蝉鸣斥满了整间屋子，一只白嫩的脚翘着，被沙发背挡着若隐若现，少年穿着睡衣趴在真皮沙发上，深棕色的沙发衬得露出来的皮肤格外的白。
“哥——”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眼睛还黏在游戏上，“怎么还没好啊？”
方衡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神色没什么起伏，看见方乐明趴着，眉头蹙了蹙，“没个正行，坐好了。”
“老古板。”方乐明嘟囔着，却还是一溜烟爬了起来，给方衡让了个位子。
方衡轻车熟路的把最甜的部分扎给他，等他吃了自己再吃边角的部分。
“你怎么不吃中间啊。”趁着手机上人物死亡的空隙，方乐明瞥了一眼，说话心安理得地又张嘴咬住了他递过来的西瓜。
方衡的目光定在电视上，空调呜呜的发出吹冷气的声音，他任由方乐明带着滚汤热意的身躯贴过来，听见旁边的人喟嘆，“哥你身上真凉，这空调是不是坏了，又吵又不制冷的。”
“中间太甜。”方衡一个接一个的回答他的问题，“下午有人来换新的空调。”
“那顺便把沙发也换了吧。”
“嗯。”
事事得到回应的方乐明心情很好，游戏输了直接把手机撇在一边，跟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方衡身上看电视。
电视上是枯燥的天气播报，他摸出遥控器，试图调到自己想看的频道，却突然在财经新闻停了。
“据悉，方宇董事长方辉于昨晚宣告病危，方辉股票下跌……”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始讲话，外头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像是乐臺上的艺术家，奏响盛夏交响曲。
良久，方乐明咬了口面前递上来的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嘴裏弥漫，电视上还在播放有关方辉的内容，而方乐明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他真的要死了么？”
方衡熟练的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方乐明湿润的嘴角，回道：“中风了，暂时死不了。”
“股权呢？”
“差不多了。”方衡眼底的情绪淡了淡，“你找的那两个人开始动手了，老头子快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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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三十分，一篇博文彻底引爆了几人埋了那么久的线，那是一个只有三分钟的视频，视频上一个满头白发的憔悴老人抱着一个遗照，声泪并下的控诉当年方宇逼迫他儿子顶罪的恶行，视频的最后是当年方辉走私账给他们的转账记录。
这则视频出现的时间刚刚好，正赶在饭点，一时间网络哗然。
而在医院的方辉自然也在方衡的操作下看到了这则视频，当即气得晕了过去，被送进了抢救室。
视频发出一个小时后，一个匿名账号将方辉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一陈列，包括方辉和林柯之间的交易，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画上句号的人们没想到事情还有新的反转，一时间关于方辉和方宇的热度居高不下。
方衡趁这关头赶去了医院，方辉刚从急诊室出来，方母守在床前正同他轻声细语讲些什么，方衡推门进来，两母子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懂了什么。
随即方母起身，给方辉顺了顺气，起身出去了。
方辉的中风并不是很严重，除了有点口齿不清和走不动路，其他的跟平时一般无二。
看见方衡来，他浑浊的眼球转动，有了一丝光亮，“阿衡，过来。”
他的嘴有点歪，导致开口说话时口水都抑制不住往下流。
方衡看了一眼，掩下眼底的厌恶，坐在了椅子上。
方辉靠着床头，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文件，“你……妈妈，一直跟我说，让我把股份……股份转给你。”
听着他的话，方衡猜出了那份是什么文件。
股权转移书。
那是他一直在筹谋的东西，如今就在他面前，但是他一直看着方辉，目光只在那份股权转移书上停留了一瞬，就好像真的对方辉手裏的股权不感兴趣一样。
方辉看着他的反应，顿了顿，“我一直……很犹豫，但是昨天，有人……给我发了个信息，有关当年那臺劣质机器的事。”
他颤颤巍巍的把股权书递给方衡，“我也觉得不能再拖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儿子，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把……手上的股份都给你，方宇交给你，我放心。”
方衡静了两秒，视线又落到自己面前的股权书上，几秒后把股权书推了回去。
“别说胡话，爸。”他神色冷淡，“我聘请了国外知名专家来为您看病，那些人，我已经在查了。”
方辉的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仿佛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而方衡不仅是眼神也好，表情也好，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对。
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去，笑道：“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
“好了爸。”方衡并不想听后面的话，打断了他。
一个把家暴当成光荣的男人，如今成了残废躺在床上，即便他觊觎着他手裏的股份，也不代表他能隐忍他的自卖自夸。
“医生等会儿就来了，我让人帮您收拾一下。”
方辉好几天没洗澡，身上痒得难受，听见方衡的话，点了点头，没有计较他打断了自己的话，挥了挥手让方衡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