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靳时礼气愤,将周昭远从行李箱上拽起来,自己拉着行李箱就出门了。
“你去哪儿?”周昭远跟在他身后。
靳时礼走得飞快,脑子裏在想等会怎么跟沈燕序道歉,他知道沈燕序说要覆合肯定是气话,是他脾气上头混蛋了。
见靳时礼是往沈燕序房间的方向去,周昭远在后头喊他:“别去了,沈老板早就出门了。”
靳时礼停下脚步,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门上,转头问:“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说着,他的手机就响了。
周昭远看了一眼,招呼靳时礼,“别磨叽了,司机到了,我们该走了。”
院子裏静悄悄的,苏楷在他们之前离开,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从前厅传来。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舍的情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不能再晚点么?”靳时礼问,“至少等他回来打声招呼再走吧。”
“不用打招呼了。”周昭远看着手机,“上午沈老板出门前我们见过了,直接走就成了。”
他顿了顿,狐疑的抬眼看靳时礼,“你不舍得走了?”
“怎么可能!”他挪开目光,不耐的将行李箱丢给周昭远,“你先出去吧,我突然记起来还有东西没拿。”
“我帮你去拿,是什么?”
靳时礼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先上车吧,我等会就来。”
“行吧,那你快点吧。”
他执意要自己拿,周昭远也没管他,一手一个行李箱,先出去等了。
看周昭远出去了,靳时礼在原地站了会儿,并没有回房间,脚步一转,往沈燕序房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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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沈燕序才重新回到染坊。
他眉宇间满是疲惫,跟沈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沈老太太在客厅听着小曲儿,见沈燕序回来了,按了下收音机,戏曲声戛然而止。
“小苏他们走了。”沈老太太说。
沈燕序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回道:“我知道。”
“这院子又静悄悄的了。”沈老太太怅然的嘆了口气,“还真有点不习惯。”
习惯了染坊裏到处都是人,热热闹闹的,忽然冷清下来,别说老太太了,沈燕序也觉得怪怪的。
“舍不得了?”沈老太太又问。
“没有。”沈燕序答道。
说是这么说,可心裏却难免觉得空落落的,没有靳时礼咋咋呼呼的烦人声音,没有一群小孩你一嘴我一嘴的吵闹,这院子显得格外的寂寥。
他不适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是这么过的,怎么现在就不习惯了。
穿堂而过的风带着夏天独有的燥热气息,沈燕序长长的吐了口气,神色晦暗不清。
“我先回房了,午饭我就不吃了,没胃口。”
沈燕序转身就走,沈老太太明白他心裏在想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
昨天他和靳时礼闹的动静那么大,她知道沈燕序因为这件事情绪不高,没再过问。
渐渐入了夏,天上的灰雀也多了起来,成排成排的停在高压电线上,风掠过山脉,轻盈的拂过沈燕序的脸颊。
内院荷池的荷花已经开了,靠近围栏的地方立着一根光秃秃的荷桿。
沈燕序停了脚步,记得他上午出门前,那裏还有一朵刚盛开的白色荷花,现在只有一个荷桿随着微风摆动。
那点空寥的情绪随着荷桿的摆动一扫而空,他甚至能想到这是谁的杰作。
他说不出是气还是好笑,伸手捏着小指粗的荷桿,想到那张又欠又嘚瑟的脸,笑了声,骂了一句:“折人荷花的缺德玩意。”
而“缺德玩意”此刻刚下车呢,好巧不巧跟一个多月没见的老爹同一个时间到靳家老宅。
靳述的目光先是落到靳时礼脸上,吐槽了句:“晒的跟个黑猴似的。”
而后又落到他小心拿着的荷花上,拉着张脸又骂了句:“缺德玩意,又去折别人家的花。”
两父子门都还没进呢,就又在门口对呛了起来,最后还是靳老爹作势要抽皮带,靳时礼条件反射的往裏跑,才停止这场闹剧。
沈燕序在游廊裏呆了会儿,餵了荷池裏养着的几尾锦鲤,才回到房间。
房间裏一如既往的整洁,唯独那张长檀木桌上变得乱七八糟。
放墨条的木盒被打开,他昨晚洗好的毛笔和砚臺沾满了墨水,放在一边,桌子中间,被镇纸压着张宣纸和一张东西。
沈燕序蹙着眉走过去,移开镇纸。
镇纸下压着一张演唱会门票,是前排的vip坐,门票下的宣纸上用墨水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对不起,来看我的演唱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