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件事之后,沈氏开始走下坡路,自顾不暇,加之那个员工自杀,死无对证,方宇又在有意压这件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么些年,沈燕序他们不是没试图找过那臺不见踪迹的机器,可就像后面方宇官方声明发的那样,那臺劣质机器就像是那个员工试图给方宇泼的臟水一样,是虚构的,不存在的,是为了拉方宇下水的谎言。
可那么多年了,即便父母和当时的股东早就已经放弃了找寻证据,沈燕序还是坚信,沈氏的破产,绝对和方宇有关系。
当时收到那批包装袋的食品公司并不只有沈氏一家,在沈氏曝出食品中毒事件之后,同批次生产的包装袋不同程度的出现了食品安全问题,程度并没有沈氏这么严重,都被压了下去。
沈父曾经找过那几家公司的负责人,无一不被拒之门外。
有人在刻意掩盖真相。
“沈氏出事后的这两年方宇高层走的走换的换,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早就变成了一笔糊涂账。”沈燕序的眼神意味不明,他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么多人找了那么久的机器,居然会出现在这裏。
而且刚好还让他看见了。
望着那臺废弃机器上的logo,怪异的感觉忽然从心裏升起来。
为什么这臺机器会出现在这裏?
方宇的旧工厂他们找过无数遍,并没有这臺机器的踪影,为什么现在它又再次出现在了这裏?
还有,为什么林柯偏偏就把自己绑到了这裏来?
越想,一种不可能的荒谬念头越是在心头萦绕。
靳时礼在身旁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心臟嘭嘭直跳。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脚步一转,往工厂门口冲。
“你去干什么?”
靳时礼跟着追出去。
林柯刚被警察押上车,警车门在沈燕序面前关上,他脚步未停,声音先至。
“等会儿!”
负责押送林柯的警察正打算上车,听见声音回头,手还搭在车门上,看见是绑架案的受害者,眉头松下来。
“有什么事么沈先生。”
一路跟着周昭远来,又看见工厂裏靳时礼和他的亲近,他们自然能看出这个沈先生的身份不一般,以至于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带着恭敬。
沈燕序在车旁停下,看了眼紧闭的车窗,微喘着气道:“我能跟他讲句话么?”
那位警察看了眼沈燕序身后的靳时礼,迟疑了几秒。
“好吧。”
后车窗被降了下来,林柯的脸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但是已经不覆刚才那种疯狂。
现在的林柯,看起来格外的平静,好像十几分钟前的那个并不是他一样。
他没回头,兴许是害怕沈燕序厌恶的目光,又兴许是怕自己看到沈燕序的脸又忍不住发疯。
“你是故意的?”
车裏的林柯沈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喜欢么?”他转头看向沈燕序,弯唇一笑“我送你的,最后一个礼物。”
沈燕序哑然,那些猜测因为他的一句话落到了实处。
林柯果然是故意带他来这裏的。
可是他为什么……
见沈燕序怔住,林柯轻笑一声。
“带你来之前我就想,如果殉情失败,这就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件礼物。”他顿了顿,垂下目光,“我希望你,不要这么恨我。”
沈燕序神情覆杂,他对林柯实在说不上恨,即便他再不待见他,但那些事始终是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自始至终,守着执念不肯放手的只有林柯。
山间的凉风穿谷而过,卷起过往,飘向远方,落到了少年的林柯脚边。
车窗关上前,林柯望着黑暗中犹如一头噬人巨兽的远山,忽然释然一笑。
“如果能回到最初,我不会再冷眼旁观,也不会再逃离那个家。”
直到警车开走,沈燕序也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对于林柯,他知之甚少,谈恋爱时没时间去了解,等到有时间了,又没有了解他的必要了。
靳时礼站在沈燕序旁边,少见的沈默着没有讲话。
沈燕序或许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但是他貌似听懂了。
他找人查过林柯,林柯那些事他比沈燕序知道的还多,他知道林柯在懊悔什么,然而此时他却做不到冷嘲热讽。
落进下石这套,从来都不是他靳时礼的风格。
夜风呜咽,厂房裏灯火通明,随着林柯的伏法,那些藏在污泥下的龃龉,已渐渐浮上水面,暴露在昭昭白日下。
警车的警灯越来越远,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靳时礼牵起沈燕序的手,宽厚的手掌紧紧握着,将自己的体温传给他。
“走吧,我们回家。”
……
林柯被抓走后的第二天,承认了自己更换布料陷害染坊和靳氏的事实,并供出了幕后主使,提供了两人交易的证据。
方宇的执行董事方辉带走调查,却以证据不足的理由被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