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不好……沈燕序撩起眸子,将那人和那个名字对上号——
靳时礼。
靳氏的太子爷,因为太过横行霸道在娱乐圈裏臭名昭着,奈何他有颜有背景又有实力,有资本在圈子裏趾高气昂又让人无可奈何。
沈燕序上午刚收完苏楷打过来的片酬,那串数字看得他很满意,心裏的不情愿也就因为疯涨的余额冲淡了些。
他想到靳时礼要往下走的动作,怕他没听清想再次回头提醒他楼梯滑。
还没来得及回头开口,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卧槽!”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
紧接着一道黑影极速地从他旁边擦过去,“啪!”的一声砸进了水裏,巨大的水花浇了沈燕序一脸。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沈燕序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回是这么个走向。
放在溪边的竹篮被撞翻,荷叶被撞进水裏随着溪流飘走,幸好这几天连着下雨,溪裏的水并不算浅,水裏的人扑腾了两下,趴在岸边没了动静。
沈燕序抹了把脸,一口气堵在心口,太阳穴突突的跳,岸上突然传来另一道“卧槽!”
沈燕序转头一看,不是苏楷还能是谁?
苏楷想着靳时礼那么晚都没到,带着摄像出来找人,刚走出镇口就看见泡在水裏的靳时礼。
他一脸惊恐,颤抖着手指了指水裏的人:“你你你你,你就把人打晕过去了?”
“序,你好彪悍。”
沈燕序觉得自己头更痛了。
三人手忙脚乱的把靳时礼拉上岸,沈燕序将身高将近一米九的靳时礼面不改色的扛上肩,几人往沈家染坊走。
苏楷一手提着篮子,另一只手拉着靳时礼那个行李箱,半信半疑:“真不是你把人打晕过去的?”
沈燕序一头黑线,这个问题苏楷问了不下三遍,他耐心耗尽,抬脚踹了一脚旁边的人。
“给他经纪人打电话,让他把人带走。”
“别啊。”苏楷哀求,“一篮荷叶而已,我明天再去给你摘一篮。”
几步路就到了染坊,沈燕序扛着人穿过前厅,问道:“让你收拾的客房收拾出来了?”
说到这儿,苏楷心虚撇开目光,挠了挠头:“这不是在忙么……”
沈燕序深呼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火,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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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时礼悠悠转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他刚睁眼大脑还蒙着,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过了许久,他目光渐渐有了焦距,缓慢转头。
房间裏的灯光并不明亮,堪堪照到每一个角落,墻壁上挂着几幅锦绣山水的挂画,门窗刻着精致的雕花,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靳时礼忽然生出一股把自己摔穿越了的恍惚感,好半晌才回神,挣扎着坐了起来,立马强烈的酸痛感就从四肢百骸猛的冲上来,他倒吸了口冷气。
“我的腰……我的屁股……好痛!”他皱紧眉头捂着屁股痛呼,身子一歪又倒在了床上。
在床上扭了一会儿,靳时礼才发觉身上被换了干爽的衣服。
刚下车时他一脚踩进了泥水裏,本就不爽的心情因为黏黏腻腻的感觉变得更差,此刻穿上干凈衣服,他舒服地长嘆了口气。
不过身上的衣服并不属于自己,布料细腻柔软,轻盈得聊胜于无,贴在肌肤上异常舒服,他新奇地浑身上下四处摸摸。
衣服的尺码偏小,衣袖在他伸直手臂时往上缩了一节,露出了手腕上的青紫和擦伤。
他盯着那块擦伤,似是怔楞的沈默了一会儿,随后猛地抄过床头柜上的镜子。
靳时礼惊恐地对着镜子上下左右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的打量了一圈,没看到伤痕,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脸没事。”
书架后坐着的沈燕序透过缝隙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看着传闻中脾气不好的少爷像虫一样在床上扭完,又后知后觉的担心自己有没有毁容,一惊一乍。
他眼神停留了会儿,笑了一声。
听到笑声的少爷本人这才发现房间裏还有另一个人,想到自己刚刚那些蠢蛋行为,脸色沈了下去。
他没找到鞋子,只能赤着脚踩在地上,倏地起身带来的酸痛感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咬牙绕过书架,看清了书架后的全貌。
接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后,隔出了一块类似书房的地方,两面的书架放满了书,而朝向门口的那面书架上,放着各类的植物标本。
一方天地的中间是一张长檀木桌,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文房四宝,镇纸旁放着一方博山炉,袅袅细烟从精致考究的博山炉裏飘出来,房间裏淡淡的香气就来源于此。
桌后的人坐的笔直,身上是一件水青色扎染的云纹暗绣盘扣上衣,挺直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框的眼镜。
他生得极好看,那张脸清冷疏离,似高山不化的雪,昏暗的灯光柔和了分明干凈的轮廓,隔着炉子裏飘出的轻薄细烟,靳时礼对上了他清凌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