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时礼心满意足的又缩了回去,在窗户上画了个开心小狗。
然而到了晚上,靳时礼就知道沈燕序为什么会说无聊了。
村子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不多,靳时礼戴着口罩帽子,拎着小板凳跟沈燕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播放电影用的投影仪上了年代,幕布也发黄,播出来的电影并不是很清晰,模模糊糊的勉强能看。
靳时礼没看过这种露天电影,看起来兴致勃勃。
等调试好设备,幕布上先是出现了龙标,是一部九十年代的香港电影。
靳时礼刚开始还一脸期待,后来嘴角的笑容就挂不住了,到最后直接把口罩拉到眼睛上。
沈燕序在一边看着,没什么表情:“害怕?”
“没有啊。”靳时礼故作轻松,压着声音道,“我就是觉得他不会选片子,大晚上的放什么僵尸片,吓到小孩子怎么办?”
沈燕序看了一圈,广场上很多人,除了靳时礼,其他人的目光都很认真的盯着屏幕上,似乎并未被电影裏白面獠牙的僵尸吓到。
他默默收回目光,问:“不看就回去了。”
“不回。”
靳时礼被电影裏传出的尖叫声吓得心跳都乱了,还是嘴硬不肯走。
沈燕序长嘆了口气,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起身拎起凳子,“那您慢慢看,我走了。”
“哎!”靳时礼眼疾手快的抓住沈燕序,另一只手拉下口罩,“我记得你怕黑是吧?”
“我不怕。”沈燕序并不顺着他给的臺阶下。
靳时礼恍若未闻,自问自答:“你肯定怕黑,小爷我也不看了,这种僵尸片有什么好看的。”
沈燕序就静静的看着他劝服自己。
“反正我是不害怕的,我就是怕你害怕,这路上黑漆漆的,万一碰上什么东西被吓得掉进水裏了怎么办,你说是吧,我就大发慈悲的跟你一起走吧。”
他边说边拿起自己的凳子,无视沈燕序冷淡的表情,拉着沈燕序的小尾指就走,“回去了回去了。”
后头电影忽然发出了一阵渗人的吼声,靳时礼背影一僵,拉着沈燕序小尾指的手都发凉。
沈燕序嘆了口气,没有挣开,任由他拉着,“害怕说出来不丢人。”
“怎么可能!”靳时礼炸了,因为心虚尾调都上扬,“我高考政治95分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啊!”
他几乎是话音刚落,旁边草丛忽然窜出个黑影,仿佛是天生要和他作对似的,往他脚下冲。
靳时礼心本就提着,黑影一出来彻底死了,身子一歪就要倒。
沈燕序也被他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一软,攥紧靳时礼的手就把人拉回来。
“什么……什么东西在撞我的脚!”靳时礼声音颤抖,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哭出声。
天上高悬的月亮从云层中冒出头,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就着微弱的月光,沈燕序看清了刚刚往靳时礼脚下钻的东西。
是只肥硕的老鼠,被慌乱的靳时礼踩住了尾巴,正挣扎着东撞西撞。
他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靳时礼喊着害怕,脚下却踩得死死的,老鼠在他脚下害怕得吱哇乱叫。
一时分不清是人吓鼠还是鼠吓人。
“……”沈燕序低着头沈默了几秒,“松脚,你踩着老鼠尾巴了。”
靳时礼赶紧跳起来,得到拯救的老鼠一溜烟就钻进了草丛裏没了身影。
两人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靳时礼脸都吓白了,抖着声音问:“真是老鼠?”
“我把它抓回来给你确认一下?”
“不用了,不必这么好心!”靳时礼赶紧拒绝,吓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感受到了手心传来的温热触觉,才发现两人的手从揪着小拇指变成紧紧拉着。
心裏的害怕和撒谎的心虚被难为情盖住,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开口,“两个男人拉手太别扭了,好奇怪,被人看见怎么办?”
沈燕序无语:“大晚上的哪儿来的人,鬼倒是有,你招招手说不定还能跟他打个招呼,试试?”
靳时礼心头一颤,哆哆嗦嗦口不择言:“大……大晚上的哪儿来的鬼。”
“那你撒开我。”沈燕序语气淡淡的。
他倒是撒开靳时礼了,反而是靳时礼越攥越紧。
“还是别了,抓着吧,我有点夜盲。”
几分钟前还放话说自己政治95分,是坚定无神论者的靳大少默默的把沈燕序撒开的手拢了回去,睁眼说瞎话,“你手好热,我给你凉凉,别中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