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城果然很大。
独孤佳慧说的法子,表面看上去,还真没什么新意。
熊穆风的两颗银粒子,很快变成了桌椅,画纸,笔,颜料。
独孤佳慧选了最大的集市上,最热闹的檔口,最显眼的位置。
独孤佳慧凝神握笔之时,仿佛周遭的嘈杂全与她无关。
熊穆风看得一头雾水,只见独孤佳慧一张张地画着美人图,下笔如有神,仿佛画稿早已成竹在胸。
他不敢出声,怕打扰她作画,心裏却在盘算着,她一幅画能卖多少两银子?今天能卖出几幅?
不过很快,他又觉得,独孤佳慧的法子,才不会这么低调没创意。
熊穆风也不想开口问,一是怕独孤佳慧笑话他看不出门道,二是他觉得,这么静等她揭露谜底,倒还蛮有意思的。
于是,他只好傻叉似地瞬间石化在独孤佳慧身后,跟庙门门神似地戒备状。
这么一等,却等来了麻烦。
迎面走来一阔少,身边跟着十几个打手。
这阔少穿着华丽得凌乱,走路走路也凌乱,身后那十几个打手的阵形更加凌乱。
跟风刮来的狗尾草似的,一撮一撮的。
“嘿!小妞!这地盘是谁的知道吗?”
独孤佳慧不理。
熊穆风刚往前走去,被她拉住。
熊穆风看出她如此,便忍住退了回去。
“嘿!美人儿!你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哑巴!”
独孤佳慧依然在作画。
阔少摸着下颌,围着桌子,来回端详独孤佳慧,“嘿嘿!真是个哑巴!哑巴是哑巴!可这美人儿还真是千裏挑一!嘿!”
说着就伸手过来要拉扯独孤佳慧的衣袖。
独孤佳慧一抬手,便将调色碟子裏的油彩,一滴不剩地泼到了张大少的脸上,那油彩浓浓的却也掩不住他满脸猥琐像!
张大少火了!
“小子们!给我砸!砸完了,把这娘们给大少我带回去!看爷我不好好治治这小妞!”
这些人刚动手,独孤佳慧就扯了扯熊穆风的衣袖,退到一旁。
待砸了得差不多了,独孤佳慧突然冷笑,“陈护卫,你去瞧瞧咱们的人什么时候到。见到张统领,你便说,这裏有个泼皮为恶乡裏!目无法纪!”
熊穆风迟疑了一下。
独孤佳慧秀眉轻挑,“怎么,你忘了咱们出来时,皇上是如何说的?”
熊穆风扯了扯嘴角,心下茫然。
皇上?哪位皇上?皇上是你自己封的吧?
忽见,独孤佳慧朝他弯了弯嘴角。顿时醒悟。
“皇上说,在民间,若见有行恶之事,可通报张统领,随时可以先斩后奏。”
独孤佳慧偷笑。
答对!悟性蛮高啊!
很油彩的张大少惊了。指着独孤佳慧问,“你,你是谁啊你?”
独孤佳慧冷笑,“我是谁?与其告诉你我是谁,倒不如让你明白明白,我身后的人是谁?我乃宫廷画师,奉命出来微服出巡,为皇上暗访遗留在民间的厉王残余份子。张大少,你可知,这周围几十裏,埋伏了多少皇上的人?你敢如此放肆!你可知,你的小命就捏在我手裏?”
张大少撇了撇嘴,“你,你别骗我!你是宫廷画师?谁信啊?你能让那个什么张统领杀我,谁信啊?!这周围埋伏人,埋伏什么人了?埋伏了多少?”
独孤佳慧笑道,“你可以不信,我要你的命,也并不需要你相信什么。我可以告诉你,那年厉王举兵反叛,为何会在最后时刻,功败垂成?都说,因为先皇英明,拢络了江湖势力。可鲜有人知,先皇曾派出多名特使,潜伏民间,纠察厉王的罪证,消灭厉王的秘密组织。”
独孤佳慧踱步道,“为防打草惊蛇,这些特使,大都是皇上身边并不起眼的宫廷侍者,有画师,有太医,裁缝,甚至还有园丁。随后,京城东郊的程大老爷忽然暴毙,辽远县林县令突然暴毙,詹家屯的董财主突然暴毙,还有很多呢。你今天此番恶行,虽不说明你跟厉王有关,可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
说到这时,张大少双腿发软,面如死灰,汗水一道道的冲刷着油彩面。
“饶了我吧,特使!我,我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熊穆风适时地将宝剑抽出半截,露出寒光。
杀人模式随时进行式......
唬得张大少,直磕头求饶。
独孤佳慧拍了下熊穆风,示意他退后。
“其实,张大少,你今日即便不死,活罪也难逃啊!”
“请特使饶命啊!饶命啊!小的愿意破财消灾!小的这条狗命全看特使的了!”
独孤佳慧怒道,“谁要你的臭钱!”
熊穆风的手指险些没磕在刀刃上。
你不要钱啊?!
张大少抹着鼻涕,“那小的岂不是没命了?”
独孤佳慧笑,“张大少,你这条命註定是没了!”
“啊?”张大少立即草鸡瘫软在地。
众打手齐上阵掐人中,戳眉心,拆皮带,再掐人中,再戳眉心,再拆皮带......
终于,覆活了。
独孤佳慧大喘气道,“不过你现在这条命,倒可以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