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熊穆风正忙着一些事情,每天也只能抽空过来瞧瞧独孤佳慧。他怕她闷得慌,便叫送药的丫鬟常来陪着。
那送药的丫鬟名叫巧盈,也是个机灵乖巧的,没半天功夫便跟独孤佳慧混熟了。
“巧盈,你过去就在这宅子裏吗?”
“小姐,巧盈从小就在堡裏伺候大公子的。”
“那怎么又来了这裏?”
巧盈面带苦色,小声道,“巧盈只告诉小姐一个人,小姐可不要跟大公子说啊,不然大公子会怪罪巧盈多嘴的。”
“哦?那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独孤佳慧思忖了下。
巧盈嘆了口气,“还不是为了大公子的终身大事。唉。按理说,像我们大公子这样出众的人物,该是早早成婚生子的。可是我们大公子眼光挑剔得很,不管什么样的姑娘,他偏都看不上!大公子19岁那年,由我们堡主出面给他定了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彩礼都送过去!硬是被大公子派人给彩礼抢回来了!说是定然不会娶那家的小姐!”
“那大户人家也是有体面的,跟当今皇上都沾着亲戚呢!人家的小姐得多矜贵啊!就这么被我家大公子给伤了!偏巧,人家还非想嫁给大公子不可,我家大公子就是不肯,人家那边大病一场!我家堡主只得上门赔罪!大公子因为这件事还挨了堡主好一顿打呢!后背都抽烂了,全是血!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呢!我当时给大公子上药时,好几个丫鬟小厮都哭出来了!堡主第一次下手这么狠!”
“这还没完。大公子到了22岁,也就是前年的事情了,堡主又跟紫霞谷庄谷主私底下商量想让大公子与庄谷主的二小姐联姻,那庄二小姐也是个端庄得体的,我们这些下人觉得,也是件好事啊!可别人不知道,巧盈却知道,大公子的心裏根本没有那位庄二小姐!堡主这边一个劲地给大公子和庄二小姐创造机会,可大公子一点咸淡都不进!还叫巧盈几次对庄二小姐撒谎说他有正事处理。就为这个,堡主一怒之下,把大公子身边所有常年伺候的下人们都遣到各处统领的宅院裏当差了。”
说到这,巧盈埋怨道,“其实大公子就是太倔强了,想想看,这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连我们二公子都成亲大半年了,二少夫人还很快有了喜,独孤小姐,你说,我们堡主,他能不急吗?”
独孤佳慧道,“那这世上,就真没个能让你们大公子看得入眼的女子吗?”
巧盈笑,“这么想想看,还真有一位!”
独孤佳慧眼睛一亮,心想,只要能帮着这位小姐和熊穆风拉拉红线,她自己不就解脱了?
于是忙问,“是哪家的小姐?”
巧盈歪头笑道,“倒也不是哪家的小姐,我们大公子中意的是一幅画裏的女子!你说怪不怪?!”
独孤佳慧顿时绝望,唉!怎么又是那幅画?!
巧盈像是察觉独孤佳慧的表情不对,忙赔笑道,“独孤小姐,所有见过那幅画的人,都说小姐你跟那画裏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这还是你跟大公子天定的缘分呢!怪不得,大公子这些日子那么开心,全宅院裏的人都在议论,小姐就快嫁进来做我们大少夫人了!独孤小姐,我们大公子还从没对一位姑娘那么温柔,那么好过呢!你就别为了一幅画争风吃醋了!说真的,画不画的,根本不重要!这人才是最重要的!”
独孤佳慧的心裏,登时嚎啕!
谁说我很快嫁进来了?!我会为了他争风吃醋?就因为一幅画?!若是关艾艾长成画中女子的模样,那该有多阿弥陀佛啊!
这还没完!
巧盈有些讨好地喃喃道,“巧盈觉得独孤小姐,你人特别好,怪不得,大公子这么钟情你!就是那天那两个被大公子训斥的丫鬟,也时常感激小姐为她们求情呢!小姐若是嫁进来,或许,稍稍在堡主面前提一下,巧盈很快就能回堡裏伺候大公子和小姐呢!到时候,巧盈一定对小姐你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独孤佳慧脸上的神经崩了一下。
巧盈啊,巧盈!你还真会抓准跳槽时机啊!
这一日,独孤佳慧的病已经彻底好了,熊穆风的事情也忙得告了一个段落。难得看见他在宅院裏待着,她跑去厨房烧了几样还算拿手的菜。
那大厨见独孤佳慧又再显示厨艺,仍旧不敢怠慢,杵在旁边盯梢,生怕这未来的大少夫人出了什么闪失,他的小命可就不保喽!
独孤佳慧炒完了四样小菜,她又问大厨哪裏有好酒。
熊家堡的男人都是有酒量的,所以小统领的家裏也都设有酒窖。
大厨极其殷勤地帮她去酒窖裏取了一坛子上好的竹叶青。独孤佳慧打开酒坛子,只闻了一闻,那味道,够呛人!辣得她一股热力直冲鼻息,她转头就开始打喷嚏。
大厨见状忍不住大笑,等独孤佳慧缓过来劲,又笑嘻嘻地殷勤道,“独孤小姐,我们大公子平时就爱喝这个,有劲!够味!是咱爷们喝的酒!”
独孤佳慧捏着鼻子忙把酒坛子盖上,问,“熊大哥他,平时能喝下几碗?”
大厨笑哈哈道,“几碗?大公子性子上来,一高兴,就能喝下这满满的三十坛!独孤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咱们熊家堡的爷们,上到堡主,下到餵马的小厮,各个都是有酒量的!话说回来!爷们要是不喝酒,那还能叫爷们吗?!”
独孤佳慧的下巴险些掉了,心想,熊穆风竟然这么能喝?!那他以前都是在装醉?!岂有此理啊!居然被他装醉的时候,占去了好些便宜!
想到这裏,独孤佳慧心裏忽地又恨恨的,忽瞥见那竈臺上的盐罐子,趁那厨子不註意,伸手捞了一把盐混进一盘菜裏。
独孤佳慧把酒菜都布置好了,就叫巧盈去把熊穆风请到她房裏来。
听说独孤佳慧请自己到房裏一叙,熊穆风真是吃惊又惊喜。急急地对着铜镜,把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又细致地整了又整。漫天春意地心想,是不是大地回暖,桃花盛开了?
这么想着,心底裏泛着甜蜜蜜的情绪,潜意识在发春,整个人看上去就怪怪滴!熊穆风这么打门裏一出来,就把周遭看见他的丫鬟小厮,吓得一楞一楞的。
“嗨!今儿咱们这位大公子是怎么了?怎么跟新郎倌似的!”
“我看这裏面肯定有问题!”
“是呢!是呢!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我还从没见过大公子这么这么正常地笑过,还以为他老人家只会冷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