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熊穆风才彻底恢覆了神智,睁开双眼时,他就知道自己着了独孤佳慧的道了!她没在酒裏下药,却把药涂抹在了他的酒碗内壁。
她可真狡猾啊!
一想到,当时,她对自己的温情柔顺,原来都是骗局!熊穆风的胸口就越发堵得慌!难道,她就这么想离开他?就这么不想跟他有丝毫关联?难道他的真心在她心裏就真地激不起一丝涟漪?
熊穆风的左手用力捂住胸口,感觉那裏好痛!那痛,像是从最深处,一点点渗透出来,又快速散漫,把一颗心,就这样裂成一块一块的,难以恢覆。
庄晶晶安慰道,“熊大哥,何必难过?难道熊家堡找一个人,还是什么难事么?更何况,她一个姑娘家,又不会武功,又能跑去哪裏呢?”
熊穆风痛苦着拧着眉头,“就因为她是个姑娘家,又不会武功,才不该这样自作主张,自己一个人地乱跑!她若是有什么闪失,她若是,”
熊穆风已经说不下去了,他从没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的焦虑,痛心,如此纠结不堪,身心俱碎!
庄晶晶朝飞儿望了一眼,“飞儿,你赶快回去,就说是我的意思,叫我大哥,把紫霞谷的人马调出来一半,一定要把独孤姑娘给找回来!快!”
熊穆风的手重重一挥,“不必了!我要亲自去找她,我一定要亲口问她,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哪裏做得不够?!哪裏做得不好?!”
庄晶晶冷冷吸了口气,望着熊穆风的眼睛,渐渐湿了起来。此时,心痛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独孤佳慧感觉四周冷凄凄,阴森森,完全没有一丝光。
那天她被打昏后,再醒来时,就在这个黑漆漆的冰冷房间裏,她全身哆嗦着,警惕着任何一丝一毫的声息,都可能是来自某个未知方向的威胁。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命运。她真地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千方百计地离开熊穆风的保护?
为什么不相信他会把自己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为什么这么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可以平安到达逍遥居?
每次遭遇险境,每次险被伤害,都是他,都是他,在身边默默保护着,照顾着她!
想到这,独孤佳慧心裏搅动起浓浓的哀愁与纠结。
可她不能再接受他的保护了!不能再自私地承接他付出的一切!
因为他给的真心她要不起!而他要的感情,她已经付不出!
她想远离他,让他慢慢遗忘她,找一个更能爱他的女子。至少,是各方面与他相匹配的女子。
他不该在她身上花费太多心思,那太残忍!太自私了!
她离开他,是为他好!为他好!
独孤佳慧在心裏反覆地说服着自己。
这时,独孤佳慧突然听见那道门锁被打开的声响,门外有一道烛火刺着她的眼睛,随后是一行人接踵而来的脚步声。
为首的那个人弓着腰对身后那个人尤为恭敬,“韩密使,您找的那位姑娘,就在这裏面!”
韩信平用衣袖遮了遮鼻子,几分嫌恶,几分不满道,“这裏面都什么味啊?!你们怎么把她带来这裏?也不找个好点的地方?”
那人苦不堪言道,“韩密使,这也是没办法啊!熊家堡那帮人,为了找独孤姑娘,简直跟疯了一样啊!险些没把地皮都给掀了!小的为了完成这回您交给的任务,还雇了几个青楼女子假扮成独孤姑娘,四处走动,混淆视听呢!可是啊,不得不说,这熊家堡真是太吓人了!那天小的带着独孤姑娘上路,险些被发现了!”
韩信平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听听你说这些话!还像给圣上办事的人吗?他熊家堡再厉害,能比得过咱们的禁武卫?!”
独孤佳慧听出了韩信平的声音,心裏顿时开朗许多。忙得叫喊,“信平哥!可是你?”
“佳慧!我是信平哥!对不起!信平哥让你受惊了!”
韩信平忙得应着,走过来,拉住独孤佳慧。
“佳慧,让你受苦了!”
刚刚堆积在独孤佳慧心中的恐惧绝望,顷刻塴提。她扑到韩信平身上就哽噎着哭了起来。
“信平哥,我吓死了!吓死了!还以为又碰上什么坏人了!”
韩信平轻拍着她后背,“不怕!不怕!都是信平哥不好,手下人办事不利,把你吓到了!”
独孤佳慧从韩信平的怀裏退了出来,擦着泪水,摇了摇头,“信平哥不要怪他们,是佳慧自己惹上的麻烦。”
韩信平淡笑道,“你这个丫头,终于知道河水深浅了!”说着,就伸手过来捏她的下颌。
她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韩信平楞住,“怎么,才不过几日不见,就信平哥生疏了?”
独孤佳慧也觉得奇怪,从来跟韩信平胡闹惯了的,怎么会突然就不习惯了?她脑海中突然闪现,
那次在柴家庄时,熊穆风趁着酒醉捏着她的下巴,在说,为什么师兄捏得,义兄就捏不得?
独孤佳慧忽地有些困惑,怎会记住他那时说的话?怎会顾忌他说过什么?
独孤佳慧见韩信平还在等自己说话,她顿顿地解释,“信平哥,佳慧马上17了,是大姑娘了,信平哥,以后就不要捏佳慧的下巴了。”
韩信平大笑着,“好!我的佳慧妹妹长大了!走!随信平哥离开!”
韩信平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探亲,却是为了查探唐门暗害少林寺凈坛大师一事。韩信平告诉独孤佳慧,这件事惊动了朝廷,主要是前段时间,武林中,已经出现了众多门派参与的血拼厮杀。
独孤佳慧忙问他唐门可有损伤?少林寺那边又如何?
韩信平告诉她,唐门和少林寺都未直接参与,不过是两方身后的支持帮派,为了一己之力,借题发挥,结果打得两败俱伤,皇上见势头不对,恐影响天下安定,便叫韩信平下来摸查凈坛大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