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许久,韩信平最终抿了抿嘴唇,“这就是我让你远离熊家堡的原因。”
独孤佳慧脚底踩空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什么?!”
“佳慧,你想想看,熊家堡是否跟唐门一直不对付?你再想想看,若非杀害凈坛大师的事情与那熊祈佑有关,他的儿子熊穆风为何总是在外周旋此事?熊穆风知晓你关心此事,就故意带着你走冤枉路,封锁消息!你难道还真以为,他对你仅仅是男女情爱?!”
独孤佳慧拼命地摇头,“信平哥!怎么会是这样?!我不相信!不相信!熊穆风他不是那种人!他从前即便是骗过我,也是为了保护我!”
韩信平忽然怒气冲冲道,“佳慧!你中了他的蛊惑了!”
独孤佳慧被他突发的怒气惊了下,噤声不语。
许久,韩信平轻轻坐下,嘆气道,“佳慧,你从6岁就跟随师傅学画,那个时候,你和我就认识了。你生得灵秀,悟性又高,是我最喜爱的小师妹。这么多年,即便我成了宫内人,在皇上身边伺候,却也一直没忘了你。”
说着,他抬起头,望着独孤佳慧,“难道,信平哥还不如那个熊穆风吗?”
独孤佳慧摇头道,“信平哥,你想错了。佳慧心裏没有他。佳慧刚与唐大哥划清界限,又岂会接受熊穆风?信平哥是佳慧永远的哥哥,佳慧不会把你跟其他人对比。”
韩信平苦笑道,“可你刚刚还觉得,我在故意诬陷那个‘你不在乎’的熊穆风?不是吗?”
独孤佳慧拧着眉头,无力道,“我只是觉得,他几次救我,一路保护我,他并不像那样奸险之人,虽然他城府颇深,可他从未害过我。”
韩信平冷笑着踱步过来,“那与你相识了11年的信平哥,就会害你,骗你吗?”
独孤佳慧抬起头,看见韩信平正盯着她。他的眼神坚定认真,并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一时间,她的心跌入了深谷。她很想否认这种可怕的可能,可是,韩信平的话,又令她不禁动摇了!
难道,熊穆风一直在骗她?熊祈佑是那个幕后黑手?他则是那个帮手!
独孤佳慧不愿深想,她感觉疲惫极了。
韩信平嘆了口气,劝她休息,明天便派禁武卫护送她回家。
独孤佳慧默默地点点头,躺在床上,迷迷蒙蒙地睡了。
韩信平从房裏出来,正撞见前来报讯的手下。
那手下仍旧弓着腰,十分恭敬说道,“韩密使,我们的人已经偷偷潜入了沙狱魔王的地盘,据说,唐天龙的两个儿子前些日子在那裏失踪了,小的以为多半是被沙狱魔王软禁了!”
韩信平淡淡笑,“你们只管盯着,千万别轻易动手。或许,很快熊家堡的人也会搀和进去呢!”
手下道,“韩密使,您真认为熊家堡跟这件事有关?”
韩信平神秘一笑,“不管有没有关,熊穆风现在是脱不了关系了!”说着,他朝独孤佳慧的房门瞟了一眼,“谁叫他盯上了不该盯上的女人!註定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手下笑道,“既然这位独孤小姐现在已经在密使您的手上了,又何必跟那熊穆风浪费时间?!”
“哼!我本以为,没有了唐逸飞这个障碍,她自然会转向我的怀抱!没想到,她居然又在为那个
熊穆风牵肠挂肚!难道我韩信平在她心裏连个第二都排不上?!白费我这么多年一直为她默默等
候!皇上对我韩信平的宠信朝廷之内有谁不知道?!就连李丞相那个迂腐老匹夫!看见我不是照
样地卑躬屈膝!哼!他熊穆风不过一个有些家产的草民流寇!在她眼裏,怎么就比得上我
了?!”
手下谄媚笑道,“密使,何必动这么大气?!那熊家堡再有能耐,还不是向咱们皇上讨的好处?
再说,独孤小姐虽是难得佳人,可毕竟她出身小户,对人看得并不准,难免看走了眼。密使是做
大事的人,何必因为小女子的浅薄眼光,气到自己?再说,这事本就不难,女人嘛!只要木已成
舟,不管她有多清高!她都得认命!”
韩信平的脸上凝了一层迷雾色彩,口气缓了缓,“现在还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那密使明天真地要送独孤小姐回家去?”
韩信平阴阴笑道,“送,是一定要送的。不过,不要派太多人手。”
手下问,“为什么?”
韩信平挑眉凝着那扇门,“不然,怎么能把她送回熊穆风的手裏呢?”
手下眼光一转,“哦!高明!高明!”
第二天醒来时,独孤佳慧的头有些沈沈的。这一夜,她并没睡好。尤其是看见韩信平昨晚留下的
那支飞镖,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熊穆风,你真的是那种人吗?
她嘴上虽如此疑问,心底裏却十万个不接受这种说法!
熊穆风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或许是信平哥的手下查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昨夜,她梦见,熊穆风被许多黑衣人围着,生命危在旦夕。他的全身都是伤!都是鲜血!她喊着他的名字,不停地喊,喊到喉咙都哑掉了!眼泪都哭干了!
可他就是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从醒来时,她的脸上尽是泪水。
独孤佳慧望着微亮的天幕,心思缭乱。
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醒来后,会不会伤心?失望?难过?
看见她不在,他是不是急疯了?!
对啊!
听韩信平的那个手下说熊家堡的人在发疯地找她,那不就是他在发疯吗?!
他会不会又跑去后山打拳?!
会不会借酒浇愁?!
会不会乱骂人?!乱打人?!
会不会带着人马与任何一个看上去像是带走她的人起冲突?!
他会不会受伤?!
会不会得罪什么权贵?!
会不会给熊家堡带来什么难以承受的大麻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在他的心中,她真地那么重要吗?
此刻,独孤佳慧越想头越胀,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自己设计,好容易才逃出来。为什么现在又总是担心他?
见到他时,怕得总是想躲,可一离开他,心裏却总是记挂着。
独孤佳慧啊!独孤佳慧!你到底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