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熊穆风来到那疯老头爬出的草丛外,拨开草丛,他先捡了颗石子朝裏面扔去,侧耳倾听,那石子发出了清脆回响。
他笑了笑,这草丛下面果然另有洞天!
熊穆风为以防有蛇,用树枝拨了拨那草丛,看了看没动静。便拨开草丛,却见一仿佛自然而成的土坡。
他沿着土坡往下面走,越走感觉越湿寒。
这时,已经能看见火光,疯老头正坐在一小土坡上,手拿着一根树枝在火堆裏挑着。
“你来了?想好了没有?是自己离开?还是杀了我?”
熊穆风定定地望着他,“都不是。”
疯老头打了个哈欠,“那你来干什么?”
熊穆风眼波清冷,陡然指向那立在角落裏的墓碑。
“我是来看你娘子的!”
说着,他已经滑步过去。
听那疯老头嘶吼出来,“不许你动我娘子!不许你动我娘子!”
熊穆风冷笑着,举起右手,一掌利落劈下去,那墓碑登时“咔嚓嚓”裂开一道口子。
疯老头疯了似地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动山摇般地震撼起来,头顶不断有泥块,土石砸落。
熊穆风忙地趴下,用手捂住头,见那老头走过来,就一把将他按倒。
那疯老头还要扑过来,熊穆风索性点了他的穴道。
震动止住了,熊穆风感觉从前方有一股湿润寒凉的气息铺面而来,他抬起头,竟发现,刚刚还完整的山壁居然被打开一道缺口!而那缺口之外,竟是一条山路!
原来,这山谷出口的机关,竟在这疯老头娘子的墓碑上。
疯老头恨恨地骂着,“你别走!你杀了我!杀了我!”
熊穆风哪裏顾得上他!
转身原路折回,心想,佳慧,咱们可以出去了!离开这裏,你就有救了!有救了!
不需多时,熊穆风便抱着独孤佳慧又一次下到这洞穴中。
熊穆风晃了晃独孤佳慧的头,“佳慧,你瞧,我找到出口了!”
那趴在地上的疯老头哈哈笑着,“找到出口又怎样?!她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吃了我的阴阳果!她没救了!”
“阴阳果?你的?”
熊穆风放下独孤佳慧,走过去揪起疯老头,“你说!有没有解药?!你给我解药,我就答应杀了你!叫你跟你娘子团聚!”
疯老头阴森地笑着,“阴阳果,阴阳果。男人沾了阴气才能吃,女人沾了阳气才能吃,不然吃了,结果就是死!”
熊穆风没听懂,“什么意思?”
疯老头哈哈笑道,“你这位小娘子,还没被男人碰过,她是纯阴体质,又没有内力,吃了这阴阳果,不出七天,便会死。你就是不断用内力为她逼毒,她也多活不了几天,还会被你的内力搞得五内俱碎!会比这么死去,更痛苦!”
熊穆风点开疯老头的穴位,“解药!拿来!我就杀了你!”
疯老头晃着头笑道,“没有!没有解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熊穆风横眉怒目道,“你干嘛笑那么开心?”
疯老头笑,“开心?我当然开心喽!因为有人跟我一样,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更我一样痛苦一生!我好开心!好开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老头笑着,不断地拍着巴掌。
熊穆风冷笑,“你不用故意激我!你交不出解药,我是不可能杀你的!我也不需要你的什么解药!我的女人,不会死!”
“你毁了我娘子的墓碑!就算有解药,我也不会给你!你会跟我一样痛苦!一样痛苦!哈哈哈!哈哈哈!”
熊穆风将那疯老头一脚踢开,抱起独孤佳慧,就朝那缺口走了出去。
一路上,寒月铺路,冷风相随。
熊穆风一直跟独孤佳慧说着话,不让她睡。
他发现怀裏的她,愈发虚弱,身子也好像轻了许多。心裏就疼得难受,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她才刚刚对他以身相许,难道老天就要将她夺走?
不!绝不!
熊穆风又接着跟独孤佳慧说起话来。
“佳慧!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竹子和荷叶?”
“‘无人赏高节,徒自换真心。’竹子有自己的坚持和气节,不被世俗干扰,做君子就该像竹子
一般。而荷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焉’,做女子当如荷叶般清新脱俗,自持笃定,不卑不亢,不妖不媚,不浮不躁。”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回去后,我叫人在窗前栽一片翠竹,再在园子裏挖个荷塘,再在荷塘裏,养些锦鲤,你说如何?”
“好”。独孤佳慧虚弱点着头。
“佳慧,你喜欢什么样的柜子?什么样的床?什么样的书柜和画案?成亲之前,我要好好准备下。”
独孤佳慧再没回应,刚说了好多话,她累得睡去了。
熊穆风抱着她走累了,便寻了一棵树下坐下,他不敢睡,只怕这一睡,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呼吸。
他望着天地一线间,等待着朝日的升起。
天亮时,熊穆风又为独孤佳慧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