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独孤佳慧呕出的血,比以往都要黑一些。这令熊穆风非常忧心。这说明,她体内的毒,更深了!
他擦了擦她嘴角的黑血,又把自己的血餵给她喝。她已经无力拒绝,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红日的光辉罩在她脸上,呈现鲜活的颜色,他以为,她好些了,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幻觉。
心,灰了一下。
可他不会放弃!
又走了一段路,他忽觉脚下阵阵回荡。
他将独孤佳慧放到一旁,身子完全趴下去侧耳听着。
有很多人,是一批精壮人马!
熊穆风的全身神经突然绷紧,他希望来的不是敌人,可是,他不肯定,自己究竟有没有这种好运气!
熊穆风抱起独孤佳慧趴在土路旁的草棵子裏,盯着路上的动静。
果然,不久,真地奔驰而来一大队人马。
“二公子,那悬崖的侧面,再转过这条小径,也就到了。”
熊绍风点点头,又皱紧眉头,“虽然,我知道希望渺茫,可我总觉得,我大哥他还活着!我真觉得他还活着!”
“二公子,不管能不能找到,咱们总得试着找找!”
“绍风!”
听见熊穆风一声叫喊,熊绍风腾地飞身下了马,几步走过去,拉住熊穆风的胳膊,欢喜叫着。
“大哥!大哥!你没死!我就知道你脸那么臭!脾气那么坏!阎王爷才不愿收你呢!”说着,朝身后一骑着枣红大马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
“关先生!快给我大哥看看伤势!”
“我没事,先给她看看。”
一看奄奄一息的独孤佳慧,熊绍风愧疚道,“大哥,是我没保护独孤姑娘!”
熊穆风拍了下他的肩头,“我怎会怪你,我知你尽力了,你的伤可严重?”
熊绍风拍了拍胸脯,笑道,“没事!咱熊家堡爷们的身子骨硬着呢!”
这时,一中年男子,大概五十岁上下,气质很儒雅,他捋着长胡须,慢慢走来,慢条斯理地朝熊穆风拱了拱手,“大公子。”
熊穆风急了,“关先生!救命要紧!”
关先生眼光一搭在独孤佳慧身上,就立即闪开。手指着独孤佳慧的脸,像是看见了瘟疫一般,跳开几步远。
“这半死不死的尸体,还留着干什么?!可别砸我的招牌!就地埋了算了!”
熊穆风的脸登时黑得很难看。
若不看在,他是二弟媳秦妙妙的师傅,熊穆风真想一拳解决了他!
熊绍风见势头不妙,忙得插嘴。
“关先生!这是我未过门的大嫂!岂能不救?!”
关先生抱起肩膀,“你就是砍了我的两条胳膊,我也救不了!没这能耐!”
熊绍风劝道,“关先生!你可是神医圣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你平时都怎么教我家妙妙的?我家妙妙可当着我的面,没少替你吹嘘!难道那些事都是假的?”
熊穆风冷冷道,“哼!神医圣手?!恐怕连中的什么毒还看不出呢!”
关先生来了劲,“大公子!你这话说得不对了!我关某人,也是救过无数性命的!从未失误过!我怎么就不是神医圣手?!”
熊穆风绷着脸,露出鄙夷之色,“你的神医圣手,就是看见好治的就治!看见不好治的就撂挑子走人!这样的神医圣手可以遍地都是!”
关先生怒了,跳脚道,“熊大公子!你这是在故意拆我招牌!”
熊穆风没搭理他,抱着独孤佳慧飞身上马,转头就走。
关先生急了,这回也不小漫步了。急急地上马,追!
“大公子!大公子!她这中的可是阴阳果的毒?”
一听关先生如此说,熊穆风立刻勒住了缰绳。
盯着关先生,“你知道阴阳果?”
关先生捋着胡须,“这阴阳果本是虚虞派的圣物,二十几年前,出了两个叛徒,正是当时的阴灵侍者,这二人本是夫妻,盗走了虚虞派圣物阴阳果的种子,不知跑去哪裏,修炼一种虚虞派已经禁止的男女双修的密门功夫。”
熊穆风插嘴道,“那两个叛徒,女的如今已死,男的早已自废了武功,整日疯疯癫癫的,也跟死了差不多!”
关先生愕然,“我当年早劝过他!倒果真自食恶果!他娘子的体质不适合修炼那门功夫!他偏不听,一心执着,而他娘子对他感情甚笃,百依百顺!不想,竟死了!”
熊穆风问,“你认识他们?”
关先生点点头,“算有过一面之缘。二十几年前,他带着他娘子来我长生岛治病。当时,他娘子
因为练那门功夫,不小心流掉了一个孩子,生命危在旦夕。是我好容易才把她救回来的!”
熊穆风皱了皱眉,“这么说,如今这般也实在怪他!执迷于武功,把自己最心爱之人害死!难怪老天爷要如此惩罚他!”
关先生嘆息,“看来,大公子掉下去的地方,正是当年他与娘子修练功夫的地方。怪不得多年,虚虞派都未曾发现他们的踪迹。不过,看来,他现在倒不如让虚虞派的人清扫门派了!”
熊穆风淡淡道,“他既不能离开他娘子,又不能违背他娘子的遗愿自杀,还真是生不如死!”
接着又道,“关先生既然知道这个人,那阴阳果的毒可有解法?”
关先生沈思片刻,“有倒是有,如果大公子能劝说堡主将堡中圣物血菩楠请出来,那么关某人倒是可以试试看!”
熊穆风忙问,“能有几成胜算?”
关先生重重嘆了口气,“一看天缘,二看人缘!如果连血菩楠都救不了她,就只能说,她与大公子你,今生无缘了!”
熊穆风低头看了看怀裏昏迷的独孤佳慧,坚定道,“血菩楠一定救得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