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他那个样子,视她为空气,丝毫不挂在心上。
以前也怕,现在不知怎的,好像更怕。
她一直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那就是程砚安是她兰泽的哥哥。
与亲哥哥无异的唯一的哥哥。
她虽明白二人没有血缘关系,青春期的时候也犯过懵懂,但后来,却还是将他看成了自己人。
所以她受不了他冷着自己,那样真的很难受。
风扬起两人的衣角,时不时交汇在一起,程砚安听后,良久,才说:“我怎么舍得不理你?”
今天听老爷子提了一嘴,说她在老宅,于是他下了班便往那裏赶,想着就看她一眼。她若是没生自己气,自然是万事大吉,可若是生了他的气,那便是他的报应,他会将她揉进自己身体裏,道歉,然后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他就知道感情这玩意儿用不了手段和算计。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也低估了自己对她的占有欲。
想到这裏,他笑着转头去看她,小姑娘柔美的侧脸在路灯下泛着光,几缕发丝随风摇动。
他说:“你头发乱了。”
她抬头,眼裏有迷茫:“什么?”
再开口是声音轻了几分,他重覆:“你头发乱了。”
话裏有转瞬即逝的郑重与晦暗,她毫无察觉。
她只狐疑地理着自己的头发,想着明明整齐得很,到底是哪裏乱了?
程砚安偏开头望向别处,沈沈地笑开。
晚风静静绕过她的脸颊,也绕过他微微抖动的肩头。
她一怔,忽然明白过来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大概是在唬她。
她竟当了真。
于是没好气地哼了他一声。
快到医院大门口,两个人也即将分开。
她有些不舍,故意拖着步子,走得很慢。
等到两个人慢慢踱步到停车位置后,她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和他道别。
只是临走前一刻,她扬起头,对他笑得温柔又清甜,冒出一句:“今天要谢谢哥哥哦。”
要不是他的到来镇住了她的慌乱,她也许真就手足无措,像个只会哭的小废物。
程砚安去拉车门的手在听见她对自己的称呼后一顿,回眸。
看清这姑娘的笑脸的同时,也看清了他们俩身后不远处,一道晃然而过的男人身影。
夜色四合,那倒身影穿梭过树丛,很快隐匿不见。
他的目光渐渐幽深起来。
接着笑了一声,有点坏。
他的确生了坏心思,反手便轻捏住兰泽的下颚,虎口将她的下巴钳制,然后下一秒,朝着她慢慢靠过去。
他的动作突如其来,她僵在那裏,睁大了眼,楞神一般地看着他与自己气息交织而来。
男人俊秀的眉目越靠越近,眼裏也蓄起一层玩味的谑笑。
他问她:“你叫我什么?哥哥?”
兰泽不明所以,见他忽而抬起唇,勾起一个蛊人的弧度。
他手下轻揉着她的下颚,将她细嫩的肌肤在指尖慢慢捻转、翻覆。
就像是将她放在手下辗转、吞噬。
“小没良心,谁是你哥哥?”
“那裏头躺的是我的程砚安未来的丈母娘。”
“我不来帮衬,难不成让你前男友来,嗯?”
兰泽瞬间意会过来他这是误会自己的意思,可他那一席话裏,有那么多需要她解释反驳的东西,她却下意识地委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来了,我很高兴。
而他却像是意有所指一般,直接截断她的话:“你姓兰,我姓程,你说说,咱们俩算哪门子兄妹?”
算哪门子兄妹?
之前也不是没有听过这句话,可这一次,却是真正听入了耳。
兰泽怔然地看他,模样有许多乖巧,看着看着,便忽然失了神。
是啊,他们不是兄妹呀。
“回去好好想想。”他慢慢松开她,她被他捏的地方,又起了淡淡的红印。
他的眼神瞥向不远处黑暗的某个地方亮起的点点猩红,在夜裏划出一道红色弧线。
那裏还有人,没走。
很明显,冲他来的。
他慢悠悠地收回眼。
看着眼前的姑娘,靠回车门上,又暗了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她道:“好好想想,你对我,当真只是哥哥?”
哪有成天对彼此胡思乱想的兄妹?
又哪有动不动就擦边走火,还能次次相安无事的道理?
暗示至此,他也不再过多干涉,想着他欲擒故纵这么长时间,也该得个结果了。
小姑娘修炼不够,在这方面什么经验都差点儿。
她对待感情自然到不了熟男熟女那样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的一步,成人之间,若是合意,当晚便能上酒店滚床单,可小姑娘很明显做不到。
这个年纪的男女生,讲究一个体验过程,而并非结果。
可他等了实在太久,他是怕万一哪天自己要是没把持住,照她这么频繁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还真不保不准会把她怎么样。
到时候吓着她了又得道歉,像个办完事儿后仗着生米煮成熟饭才发誓哄骗的混蛋。
他移开眼,从兜裏掏出一包烟,想按耐住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晚了,回吧。”
他语气意味深长:“不然有人该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程哥哥这裏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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