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会么?
怎么…我都不觉得呀。
傅宁抒怎么不能商量嘛?而且…柳先生怎么能和他比啊!
我很为傅宁抒不平,郁闷的脱口:「哪裏呀,傅先生比柳先生好多了,柳先生才是都不能商量呢。」
丁驹啧啧两声,还摆了摆手,像是不讚同。
「小呆瓜,是你不晓得,傅先生这人呀,压根儿不理书院规矩的,这样一来,根本不能用规矩来同他谈条件,柳先生倒还可以,只要是在规范之内,柳先生都好说话…而傅先生没个章法能对付。」
他自顾自的又说:「你知道,书院之所以出名,除了不少人考举及第,皇上当太子时,也曾在这儿念过的,所以朝廷对这儿可不敢轻忽…院长还与陆相有点儿关系,唔,咳咳,从前那件事儿,你晓得的,傅先生当时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实在好奇傅先生是什么出身,该不是什么可怕的…」
丁驹越说,口气越加悬疑,我听得很迷惑,而且有些烦起来。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没有吭声一转身就走了。
「咦?呃…小呆瓜!等等别走!」丁驹即刻喊着,边快步追来,他伸手来搭我的肩,「我话还没说——」
「我不想听!」我大声打断,躲开他的手。
丁驹神情错愕,手势停顿在半空,好片刻才垂了下来,目光往我瞅来。
我霎时就觉得过意不去了,忍不住懊恼,自个儿不该胡乱发脾气的。可是,我也不愿听他讲傅宁抒的不是,或者猜测的他什么。
总之,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咳。」
僵持半晌,丁驹先出了声,说了你一个字又一顿,看了看我才又迟疑的问:「你…生气了?」
我抿了抿嘴,闷声脱口:「我要去忙了,你走开吧。」
丁驹脸色一变,跟着哎了声,就急忙来拉住我,「好好,算我说错——呃,不,不是,我确实说错话,小呆瓜你别生气呀。」
我听他道歉,感觉更羞愧方才的举止,不禁低下头,吶吶的脱口:「不…不是啦,是我不好…」
「啊,没事儿的,没事儿!」丁驹打断,像是松了口气。
我抬头,过意不去的看着他。
丁驹扯开笑脸,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个吧,啊,对啦,我来是要问你,过阵子就到端阳,我们一伙儿人到时要去瞧热闹,你也一起去吧?」
我一听,眼睛不禁亮了一亮,非常的心动。
之前就听说过,端阳那日,城裏要举办龙舟船赛,河岸周围还会摆些游艺摊子,到时能见着很多特别的玩意儿。
于是,我一口就要答应,忽地才想到一件事儿——没先问过傅宁抒。我可记着那回去看戏的事儿。
「…怎么样?」
丁驹又问。
我只好说:「我想想…明儿个告诉你。」
丁驹点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往旁处去了。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快步往书库那头去。
快走到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有点儿面生,另一个是陆唯安。我高兴的同陆唯安挥手。
陆唯安瞧来,但没吭一声,倒是,他旁边那人和我打了招呼。
我楞了楞,但也和那人点了个头。
陆唯安脚步停了一停,忽然要那人先走开。等对方走得远一些后,他对我哼了一声。
「路静思,你又不认得他。」他挑眉道。
我老实承认:「嗯,不认得。」
陆唯安翻了个白眼,口气有些凶狠的道:「那你理他!」
我霎时感觉憋屈,闷着声音解释:「因为他先和我打招呼了嘛,柳先生不是说…」
「好了!」陆唯安打断,态度冷淡:「我没空与你闲扯,你继续走你的吧。」
我正打算和陆唯安多讲几句的,不禁有点儿失落——啊,对啦!我想到方才丁驹的提议,连忙拉住他。
「做什么?」陆唯安像是不耐的问,但没甩开我的手。
「丁驹说,端阳那天要一块儿去城中瞧热闹…唯安,你去不去呀?」我兴冲冲的问。
「不去。」陆唯安立刻说。
我一楞,微咦了声,疑惑的问:「为什么?」
陆唯安默了一默,这才甩开我的手。
「没心情。」他说,往我直直瞧来,口气一转:「我们来这儿是要念书的,一天到晚想着玩儿,成何体统?」
我呆了呆,被他瞪得窘困起来,只能讪讪的点头,一声都没敢吭。
可是,去瞧个热闹也不怎么样——州试还要两年呢。
但我没敢把这句说出来,因为陆唯安都说了没心情…
我只好颓然的看着他走开。
我慢吞吞的去到书库,屋门是开的,傅宁抒已在裏头。
「先生。」我走进去,高兴的喊。
傅宁抒嗯了一声,把手上正抱得一迭书搁到桌上。
除了这一迭,桌上早已堆了好几迭,看着都是很旧的,有好些的书封上都染了尘灰。
我连忙搁下东西,过去帮忙。
「不忙,你整理这个吧。」傅宁抒道着,手裏递来一大摞纸张:「那些书要花些工夫整理的。」
我喔了一声,就伸手去接那一大摞纸。
不期然的,我闻到一抹香味儿。
这个味儿淡淡的,并不难闻,而且…有点儿熟悉。
可是,这不是属于书库裏的气味儿。
我不禁去瞧傅宁抒已缩回的手,霎时迟疑…
这是…唔…是沾在他手上的。
「怎么?」
耳边听到询问,我回过神,才抬起了视线,对上傅宁抒的眼睛。他目光温和,神情也一如平常。
我一顿,犹豫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不过,我还是开口:「先生…」
「嗯?」
我想了想,把丁驹早前的提议,先说给傅宁抒知道。
傅宁抒静静的听着,手上仍在整理那几迭的书,等我讲完才开口。
「若你想去便去吧,不过节日裏人可不少,得仔细註意些…知道么?」
他说得很干脆,我忍不住楞住。
当然了,能事先得到同意,我心裏是松了口气,可是…我以为他会…会要和我一块儿去的。
我忍不住失望。
大概是没听到回话,傅宁抒侧头看来,又温和的问了一次。
我唔了声,隐约垂下视线,嘴裏道着知道了,抱好手上一大摞的纸张,然后往旁走开。
耳边…没再听傅宁抒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