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中唯一安全的舰船是主舰”----菲瓦特勒顿(美国计划生育组织主席)
华生:
“哈,你在这裏,医生!味道不怎么样,不过至少是热的。”勒卡兰说着,递给我一碗从厨房端来的汤。
在休息室的时候,福尔摩斯註意到我看起来异常憔悴,于是便询问了船长是否能让我先退场,直到他从攻击我们的那俩个人那裏得到必要的信息。勒卡兰被要求陪我去我的客舱,而他现在给我端回了一碗浓汤。
随着轮船轻微地上下起伏颠簸,我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雷。
“暴风雨开始了吗,勒卡兰”我啜了口汤,问道。
“是啊,医生,这估计会是场大风暴。”他回答着,朝小舷窗外看了看,一阵狂风呼啸着刮了进来。
我心怀感激地喝完那碗肉汤,在经过了所有的那些海水后,我非常高兴至少现在我的胃裏有那么点半固态的东西。我从地板上我那件湿透了的外套口袋裏掏出我的手枪,开始清理擦拭,着实为它没有遗失在海裏而高兴。
“你觉得怎么样,医生”
“现在好多了,不过如果这场暴风雨足够剧烈的话,那我可能就会在夜晚结束之前也加入其他晕船者的队伍。”我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一边说,一边把枪拆开,准备用我行李裏专门准备的那些软布来擦拭。
“你会晕船,医生”
“是的,我承认。”
“你会晕船,你也不会游泳---你真该待在陆地上,医生!”他说到,眼睛闪烁不定。
我擦着枪管,只是抬头对他笑了笑。
“我还没谢过你呢,是不是,勒卡兰”
“没什么可谢的,医生。全都是你的朋友福尔摩斯先生做的。我只是把你们俩拉了上来。福尔摩斯真是个---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像他那么迅速地从轮船的乘客层毫不犹豫地跳进海裏去,而且还是直接跳入一个黑暗的大海裏。用我的方式来说的话,你们俩可都是响当当的铜包底。”
我微笑着,感觉脸上的线条软了下去:”我真是个幸运的家伙,不是吗”
“非常幸运。本来可没什么人能那么及时找到你。”
“我也不想那样。”我轻声喃喃道。
“我估计也是,医生。”他微笑着回答,又瞥了眼窗外那正在接近的暴风雨。
“好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勒卡兰。在这趟旅程裏你对我们来说可远不只是帮助一词可以说明的,我真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我诚心诚意地对他说。
这时候我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于是连忙把那块软布盖在枪上以防万一来的是船员中的某一位,毕竟我本不应该带着枪的。不过在我看到歇洛克福尔摩斯那个熟悉瘦削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闪进门时我不由松了口气。
“你还好吗,华生”他马不停蹄地问道,担心地看着我。
“是的,我很好。”
我把枪重新组装好,填上子弹。
“很好,一会儿我会需要你。勒卡兰,既然你似乎已经熟知内情,船长命令你去监督对史密斯追捕。”
“好的,福尔摩斯先生。你需要支援吗”
“不,太多人介入反而会把那裏弄得杂乱,阻碍我的行动。”
“你已经找到了他的客舱在哪裏!”我兴奋地说,猛地关上我的行李箱,把枪收到我的外套口袋裏。
“是的,那个在打斗中被勒卡兰从我那儿抓住的哭哭啼啼的小个子倒是挺容易被恐吓的。他可不想被当成一个谋杀案的从犯而被起诉,所以他对我坦白交代了不少东西。”
福尔摩斯的脸因为那压抑的愤怒而阴沈,他的眼睛闪耀着那种对我们寻找的目标来说意味着凶多吉少的狂热兴奋。
“即将到来的这场暴风雨会对我们很有帮助,因为绝大部分的乘客会待在他们自己的客舱裏。如果史密斯意图逃跑的话,我们也不必当心会有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我说着,捡起我的外套。
当我穿它时,我不禁痛得畏缩了下,那个家伙给我的那一下可真是结结实实地砸在我的肩膀上,不过我得说我很高兴那一下没敲在我的坏腿上。不管怎么样,这大概会让我痛上好几天。
“史密斯应该会在他的客舱裏。就算/没有/这场暴风雨,我也不期待得在这么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去追捕那个家伙,更别提现在真正是月黑风高。”福尔摩斯回答说。
看到了我的不舒服,他走了过来,帮我拿着外套,这样我就能毫不费力地穿上它。
“谢谢。袭击我们的那两个水手在哪裏”
“那名上尉正把他们关到船上的囚禁室裏。”
“那第三个家伙一直没能获救”我问,回想起在水裏那痛苦的几分钟,不禁微微打了个寒战。
“要么是他,要么是你,华生。我肯定不会去选他。现在来吧,是时候送那个疯子去加入他的心腹的行列。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船长得到消息说又有两个人病了。”
勒卡兰几不可闻地咒骂了声。福尔摩斯打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双眼对上了我的目光,我看见在他眼底极其微少的一丝丝紧张,虽然这一丝丝的紧张马上被他难以置信的自制力碾压了个粉碎,我还是朝他鼓励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微笑着,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他一言不发地大步走了出去,确信我会紧随在他身后。
福尔摩斯:
威胁恐吓那个恶棍告诉我史密斯的客舱在哪裏一点都没能给我带来满足。华生掉进冰冷的大海时那声绝望的呼叫依然回荡在我脑海中,不管我用尽一切手段想把它隔离掉。那声音足以把我逼到我自制力的边缘。我确实是非常高兴能有个出口来发洩一下那些纠缠困扰着我的情感。
华生曾说过在我生气的时候我是非常恐怖的。很明显这是事实,因为那家伙只是在一点点的…刺激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告诉我具体位置。史密斯就住在头等舱的一间客舱,就在我和华生的客舱上面的那条走廊裏,而且那裏正好就是整艘船上最高的一道走廊。好像那家伙在他的客舱裏设置了一个实验室,足不出户,除非是要去感染什么人。
就是这些。
如果事情会那么简单的话。
我专註地听着,强压下心中对那位冷漠的船长刻板的命令的不耐烦。他正在对我冷淡地解释说让勒卡兰去帮我,还有那个上尉会把那两个打手关到囚禁室裏。
“福尔摩斯先生,请不要忘了我的警告。如果这件事只是您那异想天开的覆活的某种宣传噱头的话,那么您会后悔的,我向您保证。”那家伙警告我道。
“我以我的名誉保证,这不是个噱头,船长。”
“很好。那么您和那个下毒者将会在下一个挂靠港离开我的船。告诉候补少尉勒卡兰一逮捕那个人就马上向我报告。”
“是,船长。”
“很好,解散,福尔摩斯先生。”那家伙冷淡地说道,表现得好像我也是他船员中的一员一样。”
我放弃了甩给他一句冷嘲热讽的第一反应,又想了想,觉得运用一点我所拥有不多的圆通会更好些。我迅速地离开了休息室朝我们的客舱走去,一边警惕地留意着是否有史密斯的踪影。
不过那家伙应该还没有理由怀疑到他的人并没有成功地把华生和我一起送进大海这口棺材裏,毕竟离所有的这一切才过去一小时。我诚心地希望史密斯能待在他的客舱裏,这样起码能让整个事情更加整齐顺利的收场,同时也避免了在逮捕过程中可能会有其他无辜的人士受到伤害。
海风狂野猛烈地呼啸着,实际上我必须一路奋斗才能回到楼梯那裏。根据头顶上层层积聚的乌云和晦暗的月亮来看,暴风雨会在天亮之前到达我们所在的位置。
我飞快地敲了敲华生房间的门,然后推门而入,希望能见到他比刚才在休息室裏时看起来稍微好些。我真诚地希望我能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因为他的确需要也该拥有这么一整晚的休整。
可我需要帮手来直面史密斯。而且自私地说,他是我唯一想要的那个人,唯一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我真正放心让他提防我周围的人。
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他苍白的脸掠过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我关上门,看到他正在清理他那把在大海裏泡过澡的左轮手枪。好样的!我们可能很快就会需要它。
我告诉了他和勒卡兰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后,决然地打开了门。我咽下一阵紧张的刺痛,回头看了一眼华生和勒卡兰,前者点了点头,带着鼓励轻轻地推我到了走廊上,很快我们就爬上了那道前往顶层客舱走廊的楼梯。
史密斯的客舱位于非常靠外边的位置上,如果他几乎都不出入他房间的话,没有人会註意到那个地方,同样轮船工作人员也很少会有机会经过那裏。海面开始变得颠簸翻涌,一声巨大的雷鸣宣告着暴风雨的到来,我听到我身后的华生的呼吸加快了许多。
/噢,老天,别让他在这样一个时刻晕船!/
由于海风在我们耳边呼啸不停,我无法分辨出史密斯的客舱裏是否有什么动静。
“有什么动静吗”华生在我耳边低语。
我摇了摇头,试着再仔细听了一下。
“没动静。好吧,没别的办法了。”我说着,回头瞥了眼他们俩,希望我轻快的态度能掩盖我的不安。
华生点了点头,勒卡兰困惑地望着我。我试了试那个门把手。
锁着。
“要我来给这门锁开上一枪吗”
“别,那会惊醒他的,而且枪声也会吸引附近所有听力范围内的人的註意。再说,”我低声继续道:”船长给了我一把万能钥匙。”
“啊!”
华生闪身藏到门框的另一边,马上我听到他扳上了手枪的扳机。我朝他看了一眼来确认他已经一切就绪,然后悄无声息地把钥匙插入门锁中。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我强烈地意识到风在我们耳边呼啸。
“准备好了吗”
“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