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儿去了”
他问,看起来有些生气。
“噢,
别这样。
你这是把我和《海滨杂志》裏那个容易轻信的家伙搞混了吧。”我回答,朝他挤了挤眼,尽管我依然为不能跟他一起去而感到失望。
他甩了甩头,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我傻笑着跟在他后面来到起居室,被那堆仍然被他留在地上的书上绊了一绞。
“噢,我知道今晚你不让我去的真正原因了。”我突然叫道,看了看我的四周:”你想让我呆在这裏收拾这个垃圾堆!”
“确实如此。”
福尔摩斯心不在焉地说着,从他书桌的抽屉裏掏了掏:”我…不,不是这样!”他脱节的脑子终于记起我说了什么。
现在轮到我冲着满脸通红的他放声大笑。
“你现在又在找什么”
“那张勒卡兰给我们的轮船名单,我今天早上看过后就把它扔到了什么地方。”
他嘟哝着,目光无助地望着那堆他制造出来的大混乱。
“好吧,如果运气不错的,大概能在下两个星期内找到它”,
我哼了声,拣起一迭书开始在我的桌子上重新整理它们。
他暗暗笑着开始在沙发上的文件堆裏东翻西找,活像是只猎犬四处刨地寻找一根被埋起来的骨头。
脑子裏联想到的这个形象让我再次大笑不已。
所以我没有听见房门被打开了,更没註意到我们可敬的房东太太正在靠近。
事实就是这样,直到她开始尖叫,
分贝高到能在贝克街地铁站裏被听到。
我惊掉了手中的字典而福尔摩斯被吓得大叫起来因为他就在正对门口的直线方向。
只见他忽地弯身躲到沙发后面,不够义气地留下我一个人去试图安抚那位心烦意乱的女人。这让我再次几乎要笑出声来。
“哈德森太太,我发誓…”
“福尔摩斯先生!在我的一生裏我从没......”
“哈德森太太,如果您只是......”
“医生,我真不该.....”
“哈德森太太!”
我几乎在大吼大叫:”今晚等福尔摩斯出门后,我会留在家裏,我向您发誓我会在半夜前就把这些全都整理好!”
那位被粗鲁野蛮对待的太太以一种我不曾记得她拥有的威胁的目光盯着我。
“看你的了,医生。”她严正声明道,
恶狠狠地瞪了歇洛克福尔摩斯,而后者正忙着把自己藏在沙发后面。
“我会的,哈德森太太”我安慰道,
半推半拉地把这位太太领出门:”我马上就开始收拾…”
“哼,”
她不那么淑女的哼了声,颇为恼怒地蹭蹭蹭快步走下那17级楼梯。
我关上门,松了口气。
“就为这个,你欠我张《天皇》的戏票,福尔摩斯。”
我警告着说。
他喏喏:
“我不肯定哪样会更差些,是被赶出公寓还是坐着再看另一场音乐剧!”
我的朋友说着,还蹲在地板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因为你,我今天晚上很可能都吃不上晚餐了。”我说着,两手插腰,
盯着他,可他的目光又开始在那张地图上扎根了,流连忘返。
“我肯定以你对女性的魅力会让你在晚上结束前吃到些什么的,华生。”
他毫不在意的回答,
把几份文件扫到了一边:”你知道她的愤怒通常不会持续很久,还有…哈!”
他扑到沙发下,两条长腿以一种非常不雅观的姿势支在外头。
不一会儿,他抓着那份破破烂烂的单子钻了出来,
把它塞到他的双排扣外套的口袋裏,重新戴上他的布便帽,在准备离开前最后又照了照镜子。
“你最好记住所有的东西,福尔摩斯,因为等你回来后你还得口述给我所有的一切。”
我警告着,跟着他来到门口。
他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会的,华生.
别等我了,我可能得很晚才能回来。”
我带怀疑的神情望着他,然后他又笑了。
“好吧,我尽量不要呆得太晚。”他笑着回答,开始走下楼梯。
“註意安全,福尔摩斯。”我在他身后突然喊道。
我听到他随之而来笑声还说了句类似’比哈德森太太还会担心’之类的话,接着门厅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的嘴角向上弯成一个小小的笑容,这个笑容伴随着我穿过如同战场般的起居室,从窗口往外窥视。我看着他用那种趾高气扬的姿态,沿着街道走着。
这姿态真是让我一看到就笑个不停。
我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了我的视线,然后嘆了口气开始收拾摊满了房间裏每个角落的垃圾,先从书籍和期刊开始。
我拾起我的书,把它们重新整理好,
把福尔摩斯的剪贴本重新放回到文件柜的架子上,
把旧期刊重新放回到它们自己的抽屉裏。
我把那些铺在地板上的地图卷好,暂时地把它们塞到餐具柜的银器后面,留下了被福尔摩斯钉在墻上的那张。
我估计与其看到那些被福尔摩斯用他的小刀在墻纸上搞出来的洞还不如看到张地图!
然后我开始收拾文件,先把它们按年份分开,然后再按月份整理成迭,再把它们用麻绳捆扎当得整整齐齐,最后把它们放到合适的抽屉裏。
当我整理到一半的时候,就像福尔摩斯曾预言的那样,我们的好房东太太终于发了慈悲,给我送来了一份非常美味的汤,为此我也确实非常高兴地能停下来休息一下并享受这道美味。
我把布丁和咖啡留在了桌上直到我收拾好所有的文件。在我快要结束时,我看了眼钟表,大吃一惊地发现我已经收拾将近五个小时!现在已经几乎快十点了!
我把一迭看起来像是他这消失的三年的文件整齐地堆在他的书桌上,不知道是否他想把它们也跟其他的那些编到一起。
然后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拿出我的布丁碟子还有(福尔摩斯不知道我有一份,但我就是有)上一期的《海滨杂志》,倒在我的扶手椅裏,这整理工作可真是让我累得够呛。
我在脑子裏提醒自己得去把文件柜的锁给换了以避免下次再次出现这种可能的毁灭性的情况,然后翻到那页用整齐的印刷体刊登着的我自己的故事。
杂志的插图让我笑出声来,不过估计福尔摩斯肯定不会对此感到高兴。
我笑意盈盈,舒舒服服的坐在惬意的炉火边,等着我的朋友从他自己的个人小冒险中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医生,嫩觉得换锁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