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而哭,顾德璋哭自己这一辈子也无法翻身了;沈湄哭自己还没享两年荣华富贵,再次一无所有。
心思各异,但却都不是为了彼此而哭,母子俩利己主义至上,落到今天也可以说是罪有应得。
叶琎路过,再刺激刺激沈湄,拿出白文茵留下的镯子,在她面前一晃。
沈湄尖利叫着扑过去:“我的镯子,还我的镯子!”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总不能叶琎买镯子,正巧买到了这个镯子吧?沈湄已经明白,她是被叶琎算计了。
叶琎轻巧一避,沈湄扑空倒地。
叶琎:“我只是取回我母亲的遗物,现在物归原主。”
他说完转身离去,留下满脸惊愕不可置信的沈湄,绑架的时候赔上50万,现在又赔上一个镯子!以后的日子还要还债,已经黑暗到无法想象。
顾德璋还试图询问沈湄基因鉴定的真实性,还没问出口,警察铐他走。
顾德璋锒铛入狱,沈湄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顾德璋的债主都来找她,半夜裏,铁门被敲得震天响。
她本来住着别墅,讨债公司上门,把能砸的东西统统砸了个稀巴烂,轰出她去,拿房子抵债,但要把钱全部还上,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沈湄仓皇逃跑,只来得及拿上几件首饰,变卖一件,在几近贫民窟的地方暂时安身。
沈湄躲了很多天,这日戴上墨镜口罩包头巾第一次踏出门。
她脚还没有迈出门槛,被一把推到在地,眼冒金星。
来人一阵打砸,沈湄一声不吭,蜷缩身体,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隐忍。
但身上衣服被人扒了精光,这个窝裏的所有值钱东西都被翻出来。
她最后的首饰,也被从床底下翻出来。
沈湄抛去羞耻,去抓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被狠狠一推,脑子磕在墻上,这时想起自己不着一物,怕来人再起歹意,无用地遮着自己的身体,往墻角退去。
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淫邪打量她的身体,沈湄快要崩溃了,她大呼求救,
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
“顾德璋那么歹毒,他妈也不会是什么好货!你这样的人,看了还嫌臟了我们的眼睛!”
一干人利落离去。
讨债公司没有打算收手,放着沈湄在泥水裏挣扎。
只要她以后小有积蓄,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二话不说分食干凈。
他们要慢慢榨干沈湄,如果不是有人施压,早把沈湄麻袋裏一装,抬到随便哪个旮旯裏卖掉。
施压的人是叶琎,这些讨债公司的人,并不是他派的,他知道沈湄母子也没什么钱把遗产还回来,况且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顾德璋用遗产,帮他炒起了道特的股价,比直接把遗产还给他还有效。
至于沈湄的处境,叶琎并不希望就这么一了百了。
与其让她死去,还不如让她痛苦的活着,在沼泽裏苦苦挣扎,享受挣扎在生存线上,不知道何时就会被吞没的绝望感。
沈湄饿醒过来,肚子发出震天响。
讨债的人早走了,但是门大敞着,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她的身体看了去。
有一个女人上门,兜头一件大衣把沈湄裹起来。
沈湄:“你是谁?”
女人:“先生叫我来,送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湄明白她说的先生,是黑手党尼尔,她忙不迭穿上衣服,跟着女人走。
女人开车,最后在一家教堂后门停下。
沈湄被她引去她自己的房间,打开门,扑面灰尘呛得她咳弯了腰。
女人面上无恙,说道:“请夫人不要嫌弃,时间匆忙,来不及打扫。”
沈湄似乎找到了自己过去的一点地位,故态覆萌,倨傲开口:
“我什么时候从这裏出去?”
女人微笑不答,随手关门,拿起笤帚帮她清理。
沈湄浑身无力,懒怠动弹,颐气指使道:“给我找点吃的去。”
女人低眉顺眼退向门边,沈湄不太在意,突然腰部一凉。
她哆哆嗦嗦回头看,只见自己腰间,插了一把匕首——
沈湄脱力,栽倒在床上,女人的嘴像两边咧开,扯出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我来替我的孩子报仇——”
女人一刀连着一刀捅向沈湄,鲜血溅在脸上,她看起来像一个狰狞的恶鬼。
沈湄本来要以黑手党提供的新身份在这裏安住,但也要有命活下来。
黑手党因为顾德璋的案子,再次被fbi盯上,左支右绌,自顾不暇。
给沈湄提供吃住,已经可以说尚念旧情、道义已尽,顾德璋那边的事,他们躲还来不及,没那个功夫去营救。
女人发了疯一样叫着,沈湄竟然还没有失去知觉,清醒承受着临死前的痛苦。
女人涕泪满脸,她凄然笑着:“我给你报仇了!我给你报仇了!”
当年,沈湄和顾金的恋情被发现,沈湄自觉没什么凭借留下顾金,就假装怀孕,一边联系有没有卖小孩的。
她找到了这个女人,但是两个人并没有谈拢,沈湄眼看自己编造的产期将至,暗下黑手,将女人绑了,催产去出孩子。
白文茵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给她一笔钱,然后让她把孩子送到远远的地方去。
沈湄心有不甘,顾金和白文茵婚期将至,自己满心焦灼,干脆鱼死网破,掐死孩子,抱着死尸在顾金面前哭诉。
沈湄虽然没有因此成功,但是她抱着死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画面,深深印入了顾金的脑海,两个人旧情覆燃,有顾金很大愧疚的因素在裏面。
女人现在已经称得上是狂乱,一刀接一刀捅下去!
她失去孩子之后,一无所有,委身做一个黑手党中层的情妇,吸毒酗酒,堕落了二十几年。
黑手党要安置沈湄,女人认出往日的仇人后,喜极而泣,压下刻骨仇恨,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不对。
她主动请缨,这个机会错过,下一次什么时候能报仇,可就说不定了。
沈湄血肉模糊,意识已经迷乱。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后悔了,后悔和媲美神只的叶琎作对,早料到如此,她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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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德璋在监狱裏也很凄惨,同室的囚卒,轻则克扣饭食,重则对他拳打脚踢,各种花样来一遍,顾德璋瘦了二十斤不止,青黑的胡渣布满下巴。
狱警对他受虐的情况视而不见,只说他罪有应得,还变本加厉,帮着狱卒一起殴打他来取乐。
又一次吃了不少拳脚之后,顾德璋忍无可忍,奋起反抗,但立刻被制服。
因为打中了一个狱警一拳,被关到小黑屋裏反省。
小黑屋特殊材料制成,不仅没有饭吃,特殊隔音材料让裏面的人自己的心臟和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在这种环境下,人的精神会遭受极大的摧残,顾德璋癫狂四处撞墻,出来以后更是疯魔,狗一样见人就咬。
他被关到单独的房间,只有铁门上有一个带铁栏的小窗。
顾德璋白日无事,躺在床上做梦,他看到自己坐拥万千美女,看到自己躺着金山银山,看到自己徜徉红灯绿酒。
“我的,都是我的,世界上所有的钱都是我的。”
狱警看见动静,怜悯地瞥他一眼,这人不该在这裏,应该改送去精神病院。
外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新闻访谈叶琎。
顾德璋支起耳朵,狱警见状,讥讽道:
“同时兄弟,怎么差别这么大,一个是世界首富,一个品行恶劣,只能沦为阶下囚。”
顾德璋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双手紧攥小窗铁栏:
“那是我,你看电视上的那个人,那是我,我是世界首富!”
狱警只当他又发疯,自去找乐子,不去理他。
顾德璋眼睛熠熠发光,直到新闻播完,才恋恋不舍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世界首富真的是我,怎么没有人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