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沈惟汐三步并作两步,紧张的心怦怦直跳。
自从寒假送她回家以后,两人已经快两周没见面了,她知道他刚去研究所实习,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每次视频,他看起来都有些疲倦,沈惟汐总担心打扰他休息,两人说不几句就匆匆挂断。
此刻知道他就在她们家楼下,沈惟汐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思念已经如涨潮的潮水般,汹涌澎拜地向她袭来。
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跑到楼下,左右张望,并没有看到思念的那个身影。
田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在翠翠超市,汐……”
话还没说完,沈惟汐已经朝着小区大门跑去,田原嘀咕着:“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连汐汐这样体育勉强及格的人,都能像闪电博尔特一样,一溜烟就看不见人影了。”
“你在嘀咕什么?”严翊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朝着她走来,看着她喘着粗气,嘴裏还不忘嘟囔着。
田原刚平覆没多久的大喘气,又被他吓得一哆嗦,急得上手就要打:“臭严翊,你属猫的,走路没声?”
严翊一把箍住她两只不老实的小手,另一只胳膊揽她进怀:“你能别总是对我用暴力吗?”
自从上次在酒店门口表白后,田原虽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她只是还没适应两人从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关系,突然到腻歪的情侣,但严翊显然已经当她默认,自那以后每次见面,完全没有田原的尴尬,仿佛两人已经是谈了多年的情侣,这让田原大大咧咧的性格,实在有些不自然,反正也不讨厌他,也就保持这样的关系。
沈惟汐说得对,她可能就是开窍太晚吧。
另一边,沈惟汐跑到小区门口的拐弯处,翠翠超市一闪一闪的灯牌下,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影,正斜倚靠在超市门口的墻上。
少年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单臂倚着墻壁,手裏拿着手机,低头划着,另一只手插在裤兜裏,冬天的北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五官。
路两边各色的招牌,像舞臺上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冬天有些萧瑟的夜晚,圈出一方小小的繁华之地。
滕煜无疑是这片繁华之地最耀眼的那颗星,清冷独立,让人不由自主静立观赏。
沈惟汐跟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似是察觉到她的气息,滕煜撩起眼皮,看到面前不远处,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的女孩,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包裹着纤细的身材,一双杏眼在路灯的映照下,像是蓄满了池水的一汪清泉,清凌凌地看着他。
滕煜双臂张开,勾起唇角,沈惟汐再也控制不住,小跑几步,扑进他温暖的怀抱,滕煜顺势用自己的羽绒服将她裹紧,完完全全抱在怀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对方,互相嗅着对方的气味,用无声缠绵的拥抱,确认彼此的存在,诉说对彼此的思念。
过了好久,滕煜打破沈默:“我看你是不想我。”
沈惟汐吸吸鼻子,又往他怀裏拱了拱:“哪有。”
她抬起头,双手抓着他的衣领,小鹿般无辜的眼神。
“我和我妈妈今天去置办年货了,傍晚才回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充上电就睡着了,没有接到你电话。”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滕煜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眸光沈沈,唇角紧抿,下颌线绷紧。
沈惟汐咬着下唇,眼角突地泛红,泪水在眼眶裏打转,又被她倔强地憋回去。
拽着他衣领的小手,忽然向下用力一拉,她踮起脚尖,将双唇轻轻地覆上去,很快又离开,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滕煜轻挑眉梢,不满的语气:“沈惟汐,我平时亲你的时候可没这么敷衍。”
说完,某人又好整以暇地低眸看着她。
这么久没见,她也是想他的,她知道自己没接电话让他担心了,换作是自己只怕更忍不住胡思乱想。
沈惟汐攥了攥手中的衣料,踌躇着凑近,仰头贴上他的唇,亲完她想退开,后颈就被他扣住。
滕煜捏了捏她后脖颈的软肉,沈惟汐乖乖张开嘴巴。
他舌尖抵进去,发狠地缠绕着她的舌,沈惟汐舌根很快被吸得发麻,滕煜又从她口腔退出来,用舌尖轻轻地描摹她的唇形,一寸一寸,极尽缠绵又温柔的舔舐着。
沈惟汐有些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滕煜将她的身体又往怀裏带了带,在她唇上轻点了点,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想我吗?”
沈惟汐舌根有些发麻,根本发不出声音,只用力点点头。
“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差点要去敲你家门,想到叔叔阿姨可能在家不方便,只得拜托严翊让田原去你家找你。”滕煜急喘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庞上。
沈惟汐潮红的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无声无息的额泪水:“对不起,害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滕煜用拇指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摇头嘆息:“宝贝,好想把你装进口袋,随身携带。”
沈惟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滕煜看了看后面的超市,垂眸问:“你第一次就是在这裏见到我的?”
沈惟汐不明所以地点头,又把头埋进他怀裏,她很怕超市老板会突然出来看见他们。
滕煜知道她又害羞了,提了提唇角:“这家超市是毕钧姑妈开的。”
沈惟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她的眼睛还红着,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兔子。
滕煜捏捏她的脸颊,宠溺地说:“早知道,那年暑假我应该经常过来的。”
沈惟汐还没反应过来,红着眼睛问他:“过来干什么?打篮球吗?”
滕煜将她搂进怀裏,大掌按着她的后脑勺,带着笑的嗓音:“当然是过来偶遇我未来老婆了。”
沈惟汐身体一僵,片刻后又紧紧抱住他的腰,嘴角在他胸前弯弯着。
“汐汐?”
身后一束光线打在沈惟汐后背,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沈启林看着前方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两人。
沈惟汐回头,就看到坐在车裏的爸爸,正异常严肃地看着他们,那眼神裏透露出的惊讶、审视和敌对意味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