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不应该啊,天宫我熟啊。这裏是几重天?”
“润玉不知凤夭仙子所说的几重天,是何意?”
“就是,这裏是第几天?”
“按天宫历,今日是太徽帝……”
“我不是问你日子,我是问你,等等,太徽帝?太徽帝是谁?”
“是天帝。”
“什么?那你知道东华帝君吗?”
“不曾听闻。”
“帝后青丘女君凤九你可曾听说?”
“不曾听闻。”
“墨渊上神,折颜上神,魔族始祖少绾,你可曾听说过谁?”
“不曾听闻。”
“连宋,你认识连宋吗?还有太子夜华,夜华君你总听说过把?”
“不曾听闻。”润玉垂下头,面带歉意和疑惑,“可据我所制,天帝并未立过太子。天帝膝下有两子。大殿下是庶出,是司夜的夜神。二殿下是嫡出,是战神和火神。”
“大殿下是庶出?二殿下是嫡出?夜神,火神?真的没有三殿下,你确定?”
“润玉绝不欺瞒。”
“二殿下?可天族二皇子早就被贬成北海水君了啊。真是笑话,天族皇子都是真龙,怎么成了火神?”
“敢问凤夭仙子到底是从何处来?仙子所说的青丘,早在上古时期就已经销声匿迹,不得寻踪。青丘国的九尾狐一族,属上古神族。上古神祗大多雕零灭迹,六界之内,早已没有青丘国,早已不得寻九尾狐。”
青丘国?九尾狐族灭绝?
“你当真不知道四海八荒,我刚刚所说的那些人你也从没听说过?”
“仙子莫慌,也许是润玉寡闻,不曾听说。我会托人询问天宫中学识渊博,,广广闻强记的仙君,也许能为仙子解惑。”
“那就有劳润玉兄。只是,你确定天帝叫太徽?”
“润玉绝不会将天帝的名字记错。”
“看来,我真的是迷路了。润玉兄,你们这裏最厉害的神仙是谁?”
“最厉害?你是说学识最渊博的神仙?当然太上老君算得上是最渊博的神仙,三清上镜中的上神们大多不理俗世,不过上神斗姆元君在仙界有修行的仙山。若凤夭仙子想去,润玉可为你带路。只是上神闭关,不知何时才会出关。仙子若不嫌弃,不如先在润玉的璇玑宫住下,等待上神出关,也方便求见太上老君。”
(三)
“还是我来吧。”
润玉好笑的接过夭夭手中的锅铲,将她推出了厨房。
夭夭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戳啊戳。
本想着报恩,先给恩公做顿热饭。没想到自己的厨艺深得父君的真传,连浅浅都不如。差点儿把厨房给烧着了。润玉看起来似乎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这宫殿倒是挺大,只是一个侍女仙仆都没有,就算跟司命的房间比起来,也算是有些简陋。
不能这样想,润玉年纪轻轻就能住上独门独户的宫殿,已经很了不起了。司命好歹是父君坐下掌管凡人气运的仙君,这官职不大,可是真正掌着实权的官儿呢。
似乎下凡的仙臺将她分配到了另一个仙界。不知道这一个仙界,有没没有司命星君呢。
润玉将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碟小菜,从厨房走出来,将盘子和碗筷摆在庭院的瓷桌上。
“粗茶淡饭,几个小菜,仙子莫要嫌弃。”
“你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夭夭将小木棍丢下,跑过去帮润玉摆碗筷。
“委屈凤夭仙子今晚现在客房将就一晚,明天我会将偏殿整理出来,给仙子居住。”
夭夭连忙摆手,这润玉太客气了。就算是四海八荒最讲礼貌的人,也没有这样客气的。这润玉不仅长得像浅浅的大师兄,就连习性也和二师兄说的差不多,恪守礼法。
“我对你直呼其名,你却还是唤我仙子。恩公这样客气,到显得我太没有礼教。”
“仙子无需客气,润玉本就身份低微。再说仙子姿容绝世,润玉不敢越距。”
“润玉,你为什么不停地说自己身份低微呢?你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你可以凭自己的实力改变啊。你看你年纪轻轻就有独门独户的宫殿居住,想必也是付出了许多心苦的。怎么能说自己身份低微呢。”
“凤夭,”润玉咽回去了仙子这两个字,“我不受人喜爱。在哪裏都是多余的。”
夭夭见润玉的眼神十分哀伤,想知道他到底有过什么样的经历。觉得自己的龙尾丑陋,觉得自己身份低微,觉得自己在哪裏都是多余的?
这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他这样的俊俏郎君该有的想法啊。夭夭想起自己的干坤袋,赶紧摸了出来。在裏面翻出了桃花醉和桃花蜜,还有烤鸭烧鹅,一股脑的扔在了盘子裏。
“咱们喝酒吧。我的干坤袋裏只剩三坛桃花醉了。咱们今天先喝一坛。答谢恩公救命之恩,高兴嘛。这可是我义父亲手酿的酒,四海八荒为求一杯桃花醉,那可是不容易的事。来来来,还有桃花蜜,这可是我二师兄古昭做的,他做的桃花蜜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桃花醉和桃花蜜,润玉,你的烦恼都会消失的!”
“对了,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呢?”夭夭首先往润玉的碗裏夹了一个鸡腿,自己抓了另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不是什么肥差。”润玉看见碗裏的鸡腿,再看看夭夭啃鸡腿的样子,十分有趣,“布星挂夜,很少与人来往。”
“哦,司夜的啊。司夜很好啊。看你的样子,到不像喜欢太热闹的,司夜挺好。等等!司夜的!夜神?你不会就是大殿下?”
夭夭啃了一半的鸡腿直直的指着润玉的鼻子。
“正是在下。”
“那是你们这裏的天后对你不好吧?折子戏裏也有。恶毒的嫡母,虐待庶子。”
“母神待润玉很好。”
“母神?就你们这裏的天后,也配称为母神?那你们这裏的天帝岂不是要叫父神!真是尊卑不分!”夭夭将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砸,“四海八荒敬仰的父神母神,怎会如此虐待庶子!况且父神母神鹣鲽情深,从未有过什么三妻四妾。我的义父就是父神养大的凤凰,我的师傅也是受母神照顾。父神母神是最深明大义,慈悲心肠的神仙。你们这一界竟然将这样虐待庶子不管庶子死活的天帝天后称作父神母神?不行,本座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等等,仙子且慢。”润玉急忙拉住了准备夺门而出的夭夭,“仙子要知道,如今在我们这一界,有很多规矩都和四海八荒不同。况且父神母神也只有我和二殿下称呼,也不算辱没四海八荒的父神母神。似乎四海八荒的父神母神,是远古神祗?”
夭夭跺了跺脚,她实在有些冲动了。如今这一界不同于四海八荒。他们的父神母神和四海八荒的父神母神,也不是一个意思。
“抱歉,润玉,我只是听不得对父神母神的不敬。在四海八荒,父神母神是最受敬仰的神仙。他们是跟着开天辟地,创建洪荒的一对伉俪。我的义父是他们收养的,我的师傅也是他们教导长大的。义父和师傅是开天辟地唯二两只凤凰。我的父君是父神的关门弟子,从小父君教导我所用的许多书简秘籍,也都是父神真传。算起来,父神是我的师公。”
“原来是这样。凤夭仙子的确侠肝义胆,忠孝仁厚。只不过,刚刚听你自称本座,还有你的父君。你在那一界是为公主?”
“我八千岁自立门户,在此之前,我的名号是——青丘东荒碧海苍灵一十三天太晨宫小千岁姑姑凤夭上仙。立了门户之后,我的名号是——青丘东荒碧海苍灵一十三天太晨宫瀛洲仙山小千岁姑姑凤夭上仙。所以,我自称本座。只是在你们这儿,本座的山头怕是不存在。”
“为何这样说?”
“本座的山头瀛洲仙山,是我自己建起来的仙山,飘在海上。如今你们这儿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仙子说笑了。”
润玉似乎不怎么喝酒,只有几杯桃花醉,面颊已经微微泛红,眼光也有些迷离。
“润玉,你是不是不怎么喝酒。你是不是醉了啊。”夭夭戳了戳润玉的肩膀。
桃花醉可是难得的好酒。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回家的路。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她可以自己酿一些桃花醉。就埋在璇玑宫的庭院裏。
等等。刚才她用蹲在地上,用树枝戳地?
“润玉,你快醒醒!你看这个!”
夭夭将刚才的那根树枝递到润玉眼前。
“润玉,这不是真的树枝!”
“忘了告诉仙子,天界是没有鲜花的。”
“什么?为什么?”
润玉苦笑,“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只是花界在四千年前突然宣布,花神梓芬陨落,花界再无花神,与天界断交,不再给天界提供鲜花。所以天界这几千年,只能用假花来装点。”
“那你岂不是很久都没有见过真的花了?”
“是啊,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到下界去。其实假花也不错,我平日布星挂夜,就算有真的,也没有机会观赏。”
夭夭觉得润玉似乎就是这一界的异类。似乎没有人喜欢他。所以他应该也没见过真正美好的东西吧。或许除了属于他的夜空和星空,她掉落的那个流星掉入的水池就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美景。
既然他是恩公,那么,她也应该送他些什么。
夭夭摘下自己的木簪,从上面抹去了一朵火红的桃花,化在手心。这个木簪是折颜用她出生时万年桃花灵树的树枝做成的,和她的扇子的扇骨是同一棵桃树。簪子上勾画的灼灼桃花,是少绾的笔画。少绾不懂情趣,可是画功比折颜好。这些桃花,是在她出生之时,在灵树上收集的。
夭夭将那朵桃花升到空中,取出她的桃花凤栖辟灵扇,对着空中的花朵扇了几下。花瓣伴着金光飞舞,不断的变化,不断的增多。从五朵花瓣,变成了越来越多的花朵,向下移动,形成了树干,向上飞舞形成了枝叶,枝叶上开出一朵朵火红的桃花。
夭夭笑嘻嘻的拉住润玉。
“润玉,我送你一棵桃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