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你打跑了奉行,就没人听你话了。”白浅将两坛桃花醉重重的往桌上一搁。
少绾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却很自觉的将一坛酒滑到自己面前。
“等等,”白浅的扇子往那坛酒上一拍,“刚才不是说不让我进来吗。”
“哼!”
少绾很潇洒的将坛子打开,“你是怎么有闲情逸致到我的地盘?”
“别提了,想着就来气。那团子好歹也是我的儿子。夜华管他管的严格,成日上学堂。虽说我不该帮他补作业,可也不必对小孩子那样严格啊。”
“所以说,没事儿成什么亲。”
白浅凑上去问,“少绾,你和我师父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在昆仑虚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你。二师兄也不曾听说过你。若不是你醒了,我还不知道有你这么号人物。你到底是为什么看上对我师父有诸多不满呢?我师父明明出处让着你。”
“他,杀了我。”
白浅手中的酒坛摔在了草地上,裏面的桃花醉洒出来。桃花的香气,最是醉人。
少绾其实不怪墨渊杀了她。
当初父神母神身归混沌,他是神,她是魔。他们终究要在战场上相见的。
神魔大战中,不是他,也会有别人杀了她。
她以不是一万岁时只是摆设的摆设,而是亲手除掉了叛军、杀敌四方的魔族始祖。天族的人杀了她,魔族就此归顺。
墨渊纵然和她一起长大,有同窗的情谊,可他的心中更是有天地间的安宁。
她从没怪过他。
可是她被刺中的伤疤很痛。
少绾没想过自己还能醒过来。
她记得当时墨渊杀了她时的表情。
她没有反抗,墨渊也没有停手。轩辕剑似乎在反抗墨渊,可墨渊坚持将它刺进了她的胸膛。她不觉得痛。
可是她记得当时自己眼眶发热,鼻子发酸。胸膛中还是有什么东西是痛的。她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每当想起墨渊当时的表情,她就是那种感觉。
她以为那是墨渊那一剑落下的旧伤。
“白浅。”
白浅盯着怔怔的直视前方的少绾。
“你为墨渊剜心取血七万年,你的伤疤可还痛?”
白浅自认为这许多年来情商有所提高,连连摆手,“你,你不会以为我对师父?少绾,你绝对想多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对师父从来是对父亲的尊敬和敬仰!师父对我也只是对弟子的疼爱!你绝对想多了!”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知道,你的伤疤可还痛?”
“如今修养了一万年,早就不痛了。”白浅松了口气,“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可我已经睡了十九万年,我醒了也有一万年。”少绾呆呆的抚上自己的心口,“为何我总是会痛?”
“你也剜心取血救过什么人?你是开天辟地的凤凰,你的血可比我的金贵多了。是不是物种不同?”白浅想了想,“你问过折颜吗?”
“他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那你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墨渊用轩辕剑刺穿的。”
“难不成是我师父,亲手将?”
“是的,他亲手用轩辕剑杀了我。”少绾神情呆滞,“可当时我倒在他怀裏,并不觉得痛。战争嘛,总要分出个胜负。杀了我他能得到魔族的臣服。我不怪他。也不觉得痛。”
“那你为何说总是会痛?”
少绾终于看向了白浅,“每当想到他那时的神情,我就觉得伤疤很痛。他看上去很痛苦,他应该高兴的啊。我以为那会是我最后的记忆。当时本来觉得不痛的,顿时就像他的轩辕剑上是涂了毒药一般。”
“是不是还觉得眼眶发热?”
“是。”
“鼻子发酸?”
“是。咦?你怎么知道?”
白浅很正式的站起身,清清嗓子,对她行了一个大礼。
“老祖,你恋爱了。”
(五)
夭夭回到了昆仑虚。
她借了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准备在昆仑虚炼法器。
太上老君很热情的问她,她的娘亲和阿兄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想套她的话。
小狐貍很乖巧的告诉老头,认真做作业啊。
西海捡到的断骨和逆鳞不知道是那条龙的。不过被她捡到了就是她的了。也是有缘,就像用红莲和连宋的断骨逆鳞一样,练一把扇子吧,还能变成剑用的那种。
只是,用什么作为精髓呢?
那裏可没开什么花。
总不能再去迭雍的红楼采一朵海棠花,去青[楼折一只芭蕉叶吧?
那根断骨周身围绕的仙气,是浅蓝色的。
迭雍的法术不是这样的。
不妥。
那用什么呢?
夭夭想来想去,想不出来,跑去问东华。
东华告诉她,制法器若是找不到相应的有缘物件,就用有缘人的物件。
于是夭夭跑回了十裏桃林,从她出生时盛开最为妖艷火红的那株桃树下,挖出了折颜用她出生时收集的桃花制成的桃花醉。
以断骨为扇骨,以逆鳞为扇面,以桃花醉为精髓。
用三昧真火在昆仑虚练成了她最最得意的法器。
昆仑桃夭逆鳞扇。
(六)
“苏老二,你喝酒。连老三,你也喝。你们第一次上我的瀛洲仙山,咱们不醉不归!”夭夭跟两个万年单身碰杯又碰杯,“端伊,你去叫端俪和端伶多做几个小菜。”
“夭夭,没想到你这侍女的姿色如此惊人。”
“就是,”苏陌叶附和道,“我母妃天天催我成亲。我要不然就娶了你的侍女好了。卿卿温婉,倾国容貌,君子好逑,佳偶天成。”
“去去去,别打我家端伊的主意。她是灵蛇一族和上古神兽混血的后代。修炼了三万年才成人形。你们两个还是消停点儿吧。说起来,三哥哥,怎么最近成玉的来信每每提及你都是咬牙切齿的?你又怎么惹她了?”
“夭夭啊,你可知,这男人最惹不起的,就是曾经的女人。”连宋摇着头,故作伤感的抬起酒杯,“只要曾经恩爱过,就得一辈子让着她。不然她就觉得你不是个东西。”
苏陌叶一横眉,“你是个东西?”
“我和你南海老二同宗。都是海龙。你说我是不是东西?”
“懒得跟你吵。夭夭,你不是说去问司命,迭风到底去哪儿了吗?”
“是啊。司命说,迭风根本就不在凡间。”
“什么?不在凡间,那能去哪儿?”苏陌叶本有些醉了,一下被吓得醒了酒。
“没见过世面。”连宋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说不定是飞升上神的劫数。你们两个怎么都对墨渊上神坐下大弟子如此感兴趣?”
“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感兴趣的。他是我二哥。是小狐貍感兴趣。”苏陌叶坏笑着揶揄夭夭,“我们小狐貍是看上迭风这条龙了。”
“我看上了吗?”夭夭反省了一下,她有些醉了,迷迷糊糊的,“是啊,我看上他了。他长得不错。可是我看上他了,他是不是会被我父君揍啊?”
苏陌叶很及时的纠正了她,“不是被你父君揍,是被你父君,义父,师父,阿兄,姥爷,四叔姥爷,再加上太姥爷一起揍。”
“啊?那我不看上他了。被我看上要被那么多人揍的话,我觉的你就很不错啊。苏老二,我看上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还是看上迭风吧。我可是不用继承水君之位的闲人一个,我可不经打。”
“说起这西海,大皇子的身体逐渐好转,也是有继承水君之位的可能。大皇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还没有娶亲。二皇子是墨渊上神坐下弟子,七万年前墨渊上神仙逝时,他撑起了昆仑虚,之后下山,四海为家,寻找墨渊和白浅,七万年间领兵帮助长海抵挡鲛人族的侵略。在四海八荒也是出类拔萃的人才。这两个儿子,不知西海水君怎么选择啊。”
“用得着你天宫三殿下操什么心。选哪个都比那东海水君强。”苏陌叶对那东海水君不屑一顾,“东海大伯也不知怎么,是不是老糊涂了,选了个那么样的儿子继承水君之位。是个攀高踩地之辈。”
连宋对这件事很是了解,“这话不错。当年东海水君本想和西海联姻,可缪清公主仰慕夜华。于是东海水君就教她在夜华面前说自己被迫要嫁给迭风,如此进洗梧宫做侍女。后来缪清被素锦利用,谋害白浅上神,被发配回了东海。说来,这东海水君也是脸皮厚,竟然还想将庶出的妹妹缪琦嫁到西海。据说都向西海水君说过,只是迭风下凡游历至今未归,才被耽搁了。”
“这四海,如今未曾婚配的皇子中也就只有他们西海的两个皇子,和我这个南海老二了。奈何我们南海家风彪悍,就算是长海也不愿意将女儿嫁给我的。”
“何止是家风彪悍,实在是你过于纨绔。不过我可听说了,那缪清可是东海水君最疼爱的亲妹妹。西海嫁不成,你这个南海二皇子他可是打算好的。”
“哼,我看他就是管赤炎金猊兽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妹妹嫁给我。”
夭夭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碰杯的声音,渐渐睡着了。
被她看上会被那么一大群人打,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决定还是不要看上谁好了。
可是迭风的画像,真的很好看呢。
这四海八荒,到底有谁能经得起那么多人揍啊?
赤炎金猊兽?
谁在说赤炎金猊兽?
长得好看么?抓一只来玩玩儿。
嗯,翼族的,去找离应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