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达乌鲁木齐已经是下午,潘子早已找好地方让我们住下,是一家三星级酒店。潘子说,今晚我们就好好休息,从明天起,我们就找不到这么舒适的地方睡觉了。是的,从明天起,我们不是在车上睡就是露营。
第二天我们集合的时候,发现潘子已经把我们在荒漠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不得不说,潘子真是三叔最得力的助手,一夜之间就把一切安排得仅仅有条。
两辆越野车,每辆都配备有车载对讲机。另外为了防止有人离队,找不到大部队,每人还配了一部手持对讲机。
每个人的背包都是一大一小两个,大的放在车上,小的下斗时自己背负。防毒面具、湿纸巾、漱口水、太阳镜、瑞士军刀、水壶、手电筒、头灯、防晒油、小记事本、笔、地图、帐篷、睡袋、防潮垫等自不需多说,让我觉得很好玩的是,潘子还准备了8条花花绿绿的纱巾。我自行脑补了一下闷油瓶戴纱巾的场景,当真是有趣极了。
沙漠的天气炎热,太阳很毒,不戴纱巾很容易晒伤面部的皮肤。
“我们先要去迪坎儿接一个人。”潘子对我们说,“是我们此行的导游。”
在荒漠裏没有导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相差无几的景象很容易让我们这帮外来者迷失。“塔克拉玛干”维语意即为“走进去,出不来”。
晋代高僧法显在《佛国记》
中描述“沙河中多有饿鬼热风,遇者皆死,无一余者。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则莫知所拟,唯以死人枯骨为标帜耳”。
在一个小村落裏,我们见到了潘子找来的导游——阿布。
阿布大叔是个花甲老人,发已纷纷似霜雪,双目也不覆清明。他是个可怜的老人,两个儿子都是英年早逝,唯一可与他相伴的老伴也于几年前去世,只留下他孤苦伶仃一人。他时常眺望远方天空,那种专註,就好像他的妻儿就在那裏。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奔驰在荒漠中,我坐在越野车上,眼前的景象除了枯燥还是枯燥,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车上闭目养神,有时胖子见气氛太过沈闷,就会跳出来讲一两段冷笑话。我还诧异着胖子他怎么不讲黄段子了,难道是最近换了口味?
我发现小哥的眼睛最近总有意无意地瞄向我,而不是45度望车顶,莫非是他觉得我的脸虽及不上他的天花板兄,却也比车顶来得耐看?
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小花对铁拐李的态度,真是相当好,非常好。他那一声“李前辈”惊得我一口水含在嘴裏,喷也不是,吞也不是。
铁拐李看起来是个很和蔼的人,他总给我一种感觉,他就应该穿个褂子拎个鸟笼在古朴街道上逗八哥玩。
小成他我想,和小成一起的人绝对不会感到寂寞,因为他是个话唠,一到下车休息的时候我就可以听见小成一刻不停地在那儿讲话。幸好我和他不是在一辆车上,不然我的耳朵非起茧子不可。在这裏,我要对黑眼镜、潘子还有阿布大叔深深地表示同情
在我们进入荒漠的第二天,小成很神奇地闭上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虽然还没有到夏天,荒漠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说话成了一件又费体力,又费口水的事。
残阳在血色中没入地平线,一轮明月挂在东方空中。荒漠的日夜温差很大,一股凉意从脚底开始升起。我们一众人下了车,搭帐篷,顺便捡了些干枝生火,夜很静寂,我们都懒得开口说话了。压缩饼干伴着牛肉干,我却没什么食欲。
我抬头看了一圈,小成呢?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拿了一部对讲机和手电就去找小成。这一次下斗关系着三叔的生死,我不能容许有什么人在我们下斗前就出什么事,更不能容忍背叛这种事的发生!
荒漠的风在夜色裏嘶哑呼啸,我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以寻得一丝温暖。
突然,黑暗裏一只手搭上了我的右肩,我条件反射地左手拉过我肩膀上的手,右手一肘子向后撞去。他侧身一闪,正好躲过。我正欲一个右旋踢向他踢去,只听得急促的一声“小三爷,是我,小成!”
“你怎么在我后面?”害得我不经大脑考虑就动手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你的?”我又接着说道。
“闷得慌,出来拍些照片。”小成还向我晃了晃他胸前的相机。
好家伙,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公费旅游吗?
“还有,担心我的恐怕只有你一个吧!小三爷”
他戏谑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靠,我这是被调戏了?
“好了,小三爷,我们该回去了。他们可是会担心你的。”语毕,他还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对不起,我不是淑女,才不稀罕你在我面前扮什么绅士!
我白了他一眼,而他好像完全无视了我的白眼,依然在那裏笑得春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