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出现在这裏,就觉得荒唐,刚刚见到的时候问他被岔开了,又继续问道:“你怎么会来小姨家拜年的?”
陈绩咽下嘴裏的食物后,才反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之前为什么会去相亲?”
“说的也是,以你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跟我这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女孩子相亲?”
“看来,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陈绩调侃道。
林晚转头瞪了他一眼,陈绩赶紧摆摆手做出求饶的样子:“开玩笑的。我姑姑跟你小姨是同学,她算是我唯一比较亲近的亲人,咱俩相亲的事,就是她俩撮合的。她今天本来说好来的,结果又来不了,让我临时来替。”
林晚有些嘲笑道:“这么明显的坑你都跳?”
陈绩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两人没吃多久,就一前一后地下了桌,坐在屋裏的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嗑瓜子,可还没坐热乎,林晚就听到杨娟问道:“林晚,你刚刚不是还跟我说,陈总第一次来,还要带他去乡下转一转吗?”
林晚表情僵硬了一秒,想明白老人家的良苦用心,瞬间又无奈换上热情脸:“哦,对,差点忘了。”随即又侧脸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陈绩:“陈总,那我陪您走一走吧,毕竟,您难得来一趟。”
明明在江城的时候,两人虽不算太亲近,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生疏尴尬的,林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两人本来关系悬而未定忽远忽近的,又忽然被搬到这样正式的场面来,对于社恐的她来说,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出去走走,也好。
更何况,她不想成为亲戚堆中的焦点。
两人并肩走出小姨家,步子很慢,以前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悠闲地一起走到乡间田野上,呼吸新鲜空气,近距离享受大自然的拥抱。
在冬日橘色暖暖的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枯黄的树木,早已干掉的杂草,原本是一幅萧条衰败的景象,霎时都变得有诗情画意起来。
此情此景之下,好像连散步这么平凡的事情,都不知不觉变得有些美好起来,好长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林晚想到之前周棠说的事情,陈绩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黎秋月和周棠来找过她,也并不打算跟她说公司那些琐碎的事情,可林晚还是有点担心他,于是试探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上有棘手的事情?”
“嗯,有点。”
“有什么我能帮忙吗?”林晚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也不甘心就这样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用,快处理好了。”陈绩说得很轻松的样子,好像事情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他侧头看着旁边的她:“不过,谢谢。”
林晚这时正好也抬头,两人的目光相撞,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
他们俩距离很近,陈绩高林晚一头,她才刚刚到他肩的位置。
正四目相对时,林晚忽然感觉脚下踩空了,但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冬天田埂上干枯的草厚厚地堆在一起,她没註意到有虚空的地方,即使穿着几乎没有跟的靴子,也还是猝不及防地眼看就要摔一跤。
糟糕,该不会在他面前摔个狗吃屎吧?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惩罚她,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出糗?!
就在这时,一双宽阔有力的大手将她的手拉住,顺着力道将她拉起来,林晚感觉到掌心的温热徐徐传过来。
她都来不及反应,自己就被陈绩拉到跟前,情急之下加上用力过度,不小心被拉到陈绩那宽厚又温暖的怀裏,脸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膛。
就在那几秒,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林晚的感官功能被无限放大。
她甚至能看到陈绩漆黑纤长的睫毛,一双黑眸裏有些惊慌失措的自己,以及小麦色毫无瑕疵的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
两个人那么近距离地看他,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切切实实地漏了好几拍。
周围的一切,一草一木,仿佛都瞬间凝固。
等反应过来,林晚像个弹簧一样脱离了他的怀抱,假装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裙,往前走了几步。
“你脸红了。”陈绩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
林晚边走边抵赖:“我,从小就有高原红。”
后面的人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耳朵也红了。”
“太冷了,风吹的!”她依旧无奈地找补道。
陈绩仍然紧追不舍:“害羞了?”
这人可真讨厌,丝毫不知进退,林晚干脆没好气地回道:“没有!”
“又不是没抱过。”他毫不在意地说道,在林晚看来,实在很欠揍。
林晚终于忍无可忍,立马停住脚步,随即转过身来,这时正好看到陈绩在背后毫不收敛地嘲笑她,于是她赶紧往他所在的方向小跑了几步,抬起手就要打,陈绩见状,机敏地迈开长腿就开始逃。
两人就在冬日静谧的田野上,你追我赶,你打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