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郊外逛了两个小时,就回到了老宅,陈绩立马便被林晚小姨热情地推到牌桌上凑数。
每当过年的时候,打牌似乎成了男人们的专利,女人总是在一旁忙着做饭招呼客人,只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才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可以打一两局。
林晚从来对麻将一点也不感兴趣,或许这是跟她从小数学不好有一定关系,她不喜欢去算,跟数字有关的东西,全部都敬而远之。
林晚从没见过陈绩打麻将,有些好奇,一个人待着也无聊,便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看着。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栗城人,在这随处可见茶馆牌桌的城市,她竟然连麻将的基本规则都不懂,所以每次过年她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姑的老家没有机麻,全靠手动,很有小时候的味道。
所以她看打牌,註意力完全不在牌本身的局势,而是,旁边的人。
春节的太阳总是很暖又很惬意,晒在身上有种平凡的幸福感。
他一双漂亮的手,脉络突出,没有一点多余的肉,细长的手指关节明显,不停地摆弄着眼前的牌,有些说不出的魅力。
陈绩动作熟练麻利,不知是回了农村还是因为是在他陌生的地方,陈绩脸色没有平常那么严肃深沈,显得随和了许多,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桌子有些矮,一双长腿憋屈地放在下面,十分接地气。
他不时地笑一笑,跟着桌上的亲戚随意聊几句,显得很放松。
不知是他运气不好,还是他故意在让,打了大半天,赢的次数没几回,她眼见陈绩面前原本厚厚的一迭纸币,越来越薄,其他三位亲戚面前的越来越厚,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晚,可以帮我去换几百块零钱吗?”陈绩说着,把钱包从兜裏掏出来,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她。
林晚楞楞接过钱包,心裏一怔,这种感觉,好微妙。
好像他们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就像,是他的家属一样。
“哦,好。”林晚乖乖应道,拿着钱包往屋裏走,打开钱包一看,裏面厚厚的一迭红色钞票,应该至少有上万,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这人身上还带这么多现金,她余光扫一眼,裏面还有好几张银行卡。
把这么重要又私密的东西交给她,莫名有种被信任和被依赖的感觉,林晚心裏甜丝丝的。
她不知道要换多少,就把杨娟和小姑身上的零钱都搜刮过来了,数了数,正好八百。
“哟,我们小晚不错嘛,进展神速啊,这么快就开始管钱啦?”两位长辈肯定没放过这个机会打趣她,林晚羞红了脸:“哎呀,说什么呢,想哪儿去了你们。”
然后就小跑到院子裏面,身后两人毫不遮掩的笑声还是没放过她。
“给,换了八百,不知道够不够。”可能是心裏有些怪他,林晚语气不太好。
“谢谢!”陈绩听到声音边码着牌边抬起头把零钱接过来,看到她满脸通红,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不应该对他发脾气,笑回:“没,就是,有点热。”
陈绩顿了一秒,“你帮我码下牌。”
还没等林晚反应过来,他就小跑到自己停在院子裏的车上,好像拿什么东西。
林晚手很生,牌码得歪歪扭扭。
“给。”林晚一扭头,看到陈绩手裏拿着一瓶柠檬味的饮料,是她平常最爱喝的那个牌子,她道着谢伸手接过。
阳光仿佛晒进了心裏,似有暖流涌动。
林晚又坐回了自己旁边的位置观战,太阳光打在陈绩的侧脸上,显得更加立体俊朗。
这样的侧脸,让她想起了高中时候,她常常装作无意偷看他的那段青涩美好的时光。
她有些出神,心跳不由快了几个拍。
这时,陈绩的手机在大衣口袋裏微微震动。
“陈绩,你手机响了。”林晚指了指他的大衣口袋,林晚就坐在陈绩的右手边,手机正好在他的右边口袋裏。
“你拿了帮我接一下吧,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林晚见他双手正忙着,也没多想。
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大衣口袋,轻轻拿了出来,指尖仿佛还触碰到了他身上温度。
有些暧昧,却又让人着迷。
那一瞬,她没註意到,眼前的人,坐正的身子有些僵硬,随即又换了个姿势坐着。
林晚怕吵到他们打牌,就拿到一边再接。
来电显示上只写着,小棠,林晚还以为是他哪个小侄女。
“绩哥,在哪呢?”一听声音,林晚就知道,她是在自欺欺人了。
这分明就是周棠,而且,语气裏分明带着撒娇的意味。
林晚心中一紧,竟忘了说话,回过神来正要答话的时候,却听到电话裏的人有些埋怨道:“都要订婚了还不见人影,过年了也不给我发红包。”
订婚。
林晚脑袋被这两个字砸得嗡嗡响。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陈绩的背影,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冷冷道:“周棠吗?陈绩在忙,你稍等。”
那边显然楞了一下,没有说话,也不等她说什么,林晚就快步将手机递到陈绩面前,故作平静地说:“周棠。”
陈绩抬头看了她一眼,黑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愧疚,还是尴尬?
她分辨不出。
只见陈绩嗯嗯随意回了几句,不知道两人是在说什么。
但在林晚看来,每个字却都好像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