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黑,晚风凉得刺骨,林晚一个人坐在院子外面一块大石头上吹风,想让自己更冷静一些,另一方面也是心情不佳,有一方面些受虐倾向。
她努力仰着头,试图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流下来,把两个眼眶憋得红红的,眼睛和喉咙一起又胀又涩。
正在这时,她听到了不远处汽车的鸣笛声,像是在跟她打招呼一样。
林晚转头一看,竟然是陈绩的车。
他把车开得很快,然后在林晚的面前猛地停下,车子都发出了“呜”的抗议声。
林晚没想到他会回来,赶紧偷偷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下情绪,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态。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她尽力伪装,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闷。
“对方临时改了时间,忽然空下来几天,所以干脆跟你们一块儿回栗城。”陈绩样子很轻松随意。
其实他把车开车去过后没走多远,脑子裏一直回想起来林晚一脸落寞的样子,总觉得好像哪裏不太对劲。
之前还好好的,自从接了周棠那通电话过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又跟他保持起距离起来。
他几次三番主动示好,都无济于事,但那时接了通电话工作上有点事情,就只好先离开了。
他想,一定是林晚听到周棠说了什么,她才会这样,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他接了周棠的电话而已,他很清楚林晚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甘心就这样分开,于是立马紧急剎车,把原本的约取消掉,又掉头回来了。
因为林晚小姨家人比较多,说话不太方便,两人也没多说几句,林晚还以为他是真的临时计划有变,并没有多想。
很快亲戚朋友都开车回去了,林晚在杨娟和杨敏的刻意安排下,坐上了陈绩的车的副驾驶。
林晚原本想推辞的,可这么多人,也不好当面拒绝,省得扫了他的面子,反而倒显得是她别别扭扭的了。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栗城,已是晚上七点多。
陈绩将林晚送到家,一家人正准备进小区的时候,林晚听到陈绩看似无意地说道:“时间还早,很久没回栗城了,陪我转转?”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杨娟就应下了:“也是,那你们出去转转吧。”
“是啊是啊,快去吧小晚。”林志刚见杨娟对他暗自使眼色,也跟着打哈哈。
夜幕已降临多时,小镇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跳广场舞的,吃夜宵的,散步的,遛狗的,到处都是。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林晚因为心情不太好,实在没有心思给他当个导游,只是安安静静地一路跟着。
陈绩好像有意要哄她的样子,一会儿问她要不要棉花糖,一会儿问她吃不吃烧烤,喝不喝奶茶,林晚都毫无兴致地摇了摇头,以至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扫兴,但陈绩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河边的公园,在一处幽静的长凳上坐下。
“林晚,是不是周棠跟你说什么了?”陈绩终于开口问道。
林晚看向远处的河面,闷声回:“没有。”
尽管连林晚自己都觉得她今天有些任性了,但陈绩还是耐着性子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林晚不知道今晚哪裏来的勇气,或许是因为终于想通了,看着他那让人无法逃避的眼神,心一狠,一改平日温温柔柔的样子,忽然站了起来,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眼裏是从未有过的决绝:“陈绩,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拿我当傻子?”
“你明明都要和周棠订婚了,还来这裏做什么?是觉得我好玩是吗?还是在你眼裏,我就像这浑浊的小河裏饥不择食的一条不知名的小鱼而已,你开心了扔一个饵下来,我就会不顾一切地拼命抓住对吗?”
林晚越说越激动,竟有些哽咽,声音还夹带着哭腔。
“或者,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高兴了就见个面,吃个饭,不高兴了,就打个电话发个微信,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只是你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工具人,一个备胎而已对吗?”
今天周棠的电话仿佛就是一个一触即发的爆发点,将她近来的情绪都炸开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对,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特么可笑!”
这时,一直坐在长椅上,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安安静静听自己数落的陈绩,忽然站了起来,将她紧紧抱在怀裏,无论林晚怎么挣脱都挣不开,反而只觉得被抱得更紧。
几番过后,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声,但是声音不知不觉软下了许多:“明明咱俩差十万八千裏,你是高高在上的老板,而我,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路人而已,你跟周棠才是最般配最合适的,为什么不去跟她过年,还要跑到我这裏来做什么啊?
“你有你自己的世界,我有我的,我们在各自的世界裏,相安无事就好,所以,我们都不必再来打扰了。”
林晚憋了很久,一股脑儿说完过后,竟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公园的灯光很暗,她也没敢抬头看陈绩的脸,但林晚还是能够想象到他那手足无措,受伤的可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