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哄鬼吗？
系统在一阵短暂的沈默之后，开始在高羽丰的脑海裏疯狂叫嚣，“宿主，你疯了吗？你这是在自爆，如果他不相信，你之后就会变得很被动，赶紧告诉他你是开玩笑的，快点！”
在几十年的穿越长河中，系统也有过几次差点崩溃的时候，高羽丰对冰冷的机器也会焦灼这件事，选择假装没听见。
她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季宥临，“你猜如果任务失败，惩罚会是什么？”
季宥临没有接她的话，明显是质疑的眼神，而且那个眼神似乎在无声地暗示高羽丰，【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高羽丰一字一顿，“季！家！破！产！”
季宥临，“......”
系统，【？？？】
高羽丰仰头将自己的那杯咖啡尽数喝下，“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自己考虑，要不要拿季家破产的命运来博这区区100万。你只有24小时的时间考虑，过了明天这个时候，就算你给我100万，也无力回天了。”
说完话，她起身遛了，走之前还顺走餐桌上的一盒三明治。
【宿主，你这是诈骗。】
高羽丰拆开三明治，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能骗到100万就行。】
【他会相信吗？】
高羽丰，【不会。】
系统，【......你是不是真疯了？】
【你别管，接下来我还有计划。】
中午吃饭的时候高羽丰真的很听话，只拿了新品体验柜的食物，其实她试过去拿别的食物了，后厨的阿姨不给。
今天的新品是【泰式冬阴功泡面】，看起来比昨天的【话梅味小馄饨】是正常多了。
她端着泡面，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过来一个保洁部的阿姨，看左右没人註意这边，阿姨迅速往她的碗裏夹了一个卤鸡腿，然后又快速走开了。
高羽丰看着阿姨离开的背影，眼底泛起感动的泪光，夹起那个油光铮亮的鸡腿咬下一大口，真tm好吃。
吃了两口鸡腿，马经理端着餐盘坐到了高羽丰面前。
坐下后，马经理把餐盘朝高羽丰那边一推，“想吃什么？”
随后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气，马经理举起手裏的不銹钢勺子，通过勺子的反光，看到站在一米开外的季宥临，正抱着胳膊，盯着他们这边。
马经理又把餐盘拉回到自己面前，“想吃什么你也不能吃，好好吃你的新品，吃完记得给季总汇报吃后感。”
高羽丰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季宥临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不远处。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机，把上午林秘书刚加的那个叫做【季宥临】的微信号码改成，【季幽灵】。
改成【季幽灵】还不够解气，高羽丰又用夸张的唇形对季宥临无声吶喊，
季！氏！破！产！
之后就看到季宥灵冰山一样的脸迅速胯了下去，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出了食堂。
吃过中午饭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高羽丰没有去保洁休息室，她待在裏面的话，阿姨们多少有点不自在，像是总怕怠慢了她的样子，殷切热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高羽丰感动于阿姨们对她的照顾，但也希望她们今天能安心地睡个午觉。
于是她坐电梯来到了大楼的顶楼。
顶楼是一个空中花园的设计，种了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长得稀奇古怪的，有的开花像是一只蝴蝶，有的植物枝干很细，但叶子巨大，高羽丰试着比划了一下，那种植物的叶片高度有她的腰到脚底那么长。
她打量着那株植物，露出讶异的神色，“你的一片叶子居然有两米长？你疯了吧？”
系统，【你想说自己的腿长两米你就直说。】
高羽丰在顶楼的大风中笑了两声，走进可以挡风的凉亭裏，在秋千长椅上坐下。
刚坐下，手机响了一声。打开，是季幽灵的消息。
季幽灵，【午饭吃完了吧？吃后感说一下。】
高羽丰盘起腿，低头想了想，给他回过去一条消息，【中午吃的是泰式冬阴功方便面，这个面它有一点好吃，又不是太好吃，但又说不上难吃，属于还可以吃的程度。】
季幽灵那边估计也是无语了，后来一直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高羽丰有点无聊，试着发了一个【hello】的表情过去，对方没有把她拉黑，但依旧没有回覆。
下午保洁部开了一个很短暂的临时工作会议，马经理说，季宥临下午要去食品厂那边视察，今天都不会再回公司了，要临时抽一个人下午负责打扫季宥临的办公室。
高羽丰一个摆烂王，难得举起手主动申请打扫季宥临的办公室。
马经理批准以后，又交代了一句，“打扫完以后记得把门锁好，不要搞事情。”
高羽丰来过季宥临的办公室两次，但她每次都只到过最外面的客餐厅的位置，然后就被撵了出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真正的他的办公区域。
穿过摆放着会客沙发的客厅，最裏面就是他的书房。
纯白色的极简空间裏，四周高竖着顶天立地的书架，各类书籍分门别类地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甚至连颜色都尽量做到统一，看起来有一种极度整洁的美感，简直是强迫癥的天堂。
在书房的正中央有一张很大的书桌，书桌略显杂乱一些，也摞着不少书，摊着财务报表和财经杂志，书桌前方竖立着一个相框。
她拿起相框，照片裏面是4个人，草莓熊爷爷坐在前排，身后站着三个人，季宥临站在最中间，右边是长手长腿的路天，左边是一个有着冷棕色瞳孔的女孩子，应该就是原文裏的白月光，莘筠。
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日期，【2020年夏，摄于季家庄园】。
季宥临现在是22岁，也就是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他刚好18岁，周身青涩的少年气。
高羽丰这才惊觉，季宥临现在居然才22岁。
草莓熊爷爷身体不好，季宥临18岁就进入裏物集团，一边学习经营公司，一边完成学业。他现在看起来气度沈稳，完全是一个合格继承人的样子，但他同时也只是一个22岁的年轻人，和哈佛大学在读金融硕士。
高羽丰突然有点敬佩季宥临了，一个人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可以在各个领域都做到这么游刃有余？
反正她做不到，她有钱以后只想舒舒服服的摆烂。
最后高羽丰的视线落在书桌最右边的一个紫砂三足金蟾上，这蟾·蜍有着圆圆的大脑袋，鼓鼓的圆眼睛，看起来懒洋洋的。
应该就是它没错了。
书裏提到过，这是季宥临接手季氏的时候找大师求来的吉祥物，据说能保季宥临在位期间，裏物集团平安昌盛。
所以哪怕和整体风格不搭调，季宥临也一直把这只蟾·蜍放在他的书桌上。
高羽丰抱起那只沈甸甸的大蟾·蜍，把它藏到自己的保洁小推车上，推了出去，她还贴心地锁好了办公室的门。
把蟾·蜍放进自己的车裏，高羽丰才想起办公室还没打扫，转念一想，那办公室干凈得就像是刚被打劫过的样子，一天不扫季宥临估计也发现不了。
然后她就心安理得的下班了。
晚上高千芊学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高羽丰撅着屁股正在厨房那边捣鼓着什么。
高千芊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水池子裏摆着一只紫砂蟾·蜍，高羽丰正往蟾·蜍的嘴裏倒入黄豆。
蟾·蜍的大圆肚子是空心的，一袋黄豆倒进去，才装满一半。她又倒了一袋半进去，把黄豆装得满满当当的，一点缝隙都没有才停了下来，然后又继续往裏面註满水。
高千芊看得一头雾水，“你这是干嘛呢？”
“锔瓷技艺，听过没有？”
高千芊摇摇头，“没有。”
高羽丰耐心科普，“黄豆在蟾蜍的肚子裏被水泡发以后，就会把紫砂撑爆，涨开的裂口特别平整，可以再整个拼凑回去，从表面看不出任何裂纹，但是用手轻轻一碰，就会散掉。不过这只是锔瓷技艺的第一步，后面的我也不会。”
“所以呢？你要做手工？”
“阿不，我没那个闲情逸致。这是季宥临的吉祥物。我骗他说，如果不给我100万，他就会破产。我怕他不相信，再给他加点玄学魔法。”
高千芊，“......有你真是季宥临的福气。”
之后高千芊很平静的离开了厨房，并且再也没进去过，可能这个世界的癫狂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她现在需要平静一下。
在季家那个占地近180亩的私人庄园裏，季宥临刚从食品工厂那边直接回到家。
他先去外公的卧室看了看，老爷子今天精神还是不大好，下午私人医生过来挂了营养液，现在睡着了。
季宥临轻手轻脚地离开外公的卧室，回了自己的卧室后，第一时间洗澡，换上干凈的绸缎睡袍。
他让管家送了一瓶威士忌上楼，然后把身体陷入露臺上宽大的鹅蛋形躺椅裏，抬起手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白天一直在忙碌，他没太在意高羽丰说的那番话，现在乍然空闲下来，那句话就从脑海深处冒出来，在他耳畔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季家破产，季家破产！】
这话如果放在以前，季宥临肯定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但是他这段时间频繁的做那些离奇梦，用科学完全不能解释的梦，这让他很困惑。
今天高羽丰说的话，更加加深了这种困惑。
生活在一本书裏？
《霸总的小白兔》？
然后季宥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是霸总，那谁是那只小白兔？不会是高羽丰吧？那是小白兔吗？那是疯兔子吧？
季宥临越想越乱，赶紧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压惊。
心裏还是七上八下的，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路天的电话，
“餵，路天，我问你，在你经常看的那些霸总小说裏，一般霸总都会破产吗？”
路天好像才睡醒，声音迷迷糊糊的，“会啊，霸总破产是标配，有的还要破产好几次，不破产怎么检验女主是真心爱他的人，还是爱他的钱呢，你说是不是？不过哥，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季宥临直接挂了电话。
可能真是应验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句话。
晚上季宥临真的梦到季家破产了，房子车子都被银行收走，外公也只能从私人医院转入公立医院医治，而且还排不到床位，他一整晚都在到处找床位。
醒来的时候，季宥临感觉自己像是被谁暴打了一顿，身心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他到办公室以后，连喝了三杯黑咖啡，才勉强精神过来。
之后他坐到办工桌后，准备审批昨天送过来的合同。
看到合同旁边摆放着的那只三足金蟾，季宥临心裏没来由地一动。
当时他进公司的时候，外公找了大师给他算过，说他气运好，能成大事，还给他招了这只三足金蟾做吉祥物。
虽然季宥临不大信这些，但季君瀚信，还特意嘱咐他，一定要照看好这只吉祥物。
现在看到好端端的金蟾，季宥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蟾·蜍圆滚滚的大脑袋，嘴裏轻声说着，“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然后那只蟾·蜍就在他的手心裏轻轻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