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临,你终于回来了?快过来,见过你徐伯伯,徐伯母。”季君瀚坐在轮椅上,笑瞇瞇地朝季宥临招手让他过去。
季宥临挺直脊背,微笑着走上前,站在季君瀚的身侧,微微颔首,
“徐伯伯好,徐伯母好。”
此时在这个徐伯伯和徐伯母中间,还坐着面色娇羞的徐夏烟。
她抬起眼皮,快速扫了季宥临一眼,看到比记忆中更加高大英俊的他,瞬间用手捂住胸口,有点喘不上气来。
徐家是做水晶矿石生意的,季宥临在国内上小学的时候,徐夏烟和他是同班同学。
徐夏烟的爷爷那时候还在世,和季君瀚关系也很好,有一次开玩笑提起,说两个孙辈年纪家世都差不多,不如就此结下亲家,亲上加亲。
季君瀚当时也是哈哈一笑,点头应允。
后来徐家的生意逐步发展到中东,再后来全家迁到了中东,再加上季宥临也去欧洲念书了,这门随口一说的娃娃亲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时他们全家登门拜访,再看徐夏烟那欲说还休的娇羞模样,季宥临心裏大概也猜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果然,季君瀚下一秒就指着徐夏烟,笑得意味深长,“宥临,其实你和烟儿以前还定过娃娃亲,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徐夏烟扭了扭腰,娇嗔道,“外公,那些话都不作数的。”
徐太太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小女娃家的就是害羞。要我看,如今两个孩子都长成大人了,又是男未婚女未嫁,刚好多接触,如果季徐两家真能结成良缘,也算是了了我们家老爷子的遗愿了。”
徐总那边也是嘆了一口气,“我爸爸临终的时候,都还在记挂着季家,一来没和季叔叔再见上一面,二来,没亲眼看到宥临和烟儿成亲。”
季宥临沈默地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这弯弯绕绕但又暗示明显的谈话,他觉得不能再让他们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他和徐夏烟的孩子估计都要生出来了。
于是,季宥临适时地打断了沈浸在自我感动中的徐家一家子,
“徐伯伯,徐伯母,对于徐爷爷十年前的病逝,我表示哀痛。另外,因为太久没联系,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其实已经有女朋友了。”
徐家一家三口的表情就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之前还滔滔不绝的表演戛然而止。
季宥临把手掌搭在季君瀚的肩膀上,“外公,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一直没有给您说,就是想在您80大寿的时候给您一个惊喜。”
季君瀚拍了拍季宥临的手,老狐貍面不改色,
“宥临这孩子从小心裏就揣得住事,你们看,这不闹了个乌龙嘛?”
徐总勉强笑着,“哪有哪有,这种事都是讲缘分的,缘分没到说什么都是徒劳。”
大家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徐家一家子就告辞了,季君瀚客套的挽留了几句,就让季宥临替他送客。
季宥临把人送到庄园门口,徐夏烟坐上宾利的后座,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再见。”
季宥临浅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法式城堡中。
季君瀚拄着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撑着拐杖,静静地凝视着走进来的季宥临,
“你对徐家的那个孩子不满意?”
没等季宥临回答,季君瀚又说,“我再过半个月就满80了,现在这病殃殃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81岁,今天徐家上门也是提醒我了,你长大了,是该考虑成家的事了。你如果对徐家不满意,我让人去给你安排,尽快开始相亲吧。外公在走之前,也要看到你成家立业才能安心。”
“我没有骗您,我是真的有女朋友了,她也是圈子裏的千金小姐,您就不必费心了。”
季君瀚又盯了他半晌,扔下一句,“那就带她来见我。”坐上轮椅,示意管家推他离开。
季宥临独自一人在空旷的会客厅裏站了一会儿,直到短信响了一声,他才拿出手机。
林秘书发过来一条消息,【季总,查到高羽丰的住处了,蔷薇花园a8栋3602。】
季宥临盯着这个地址,有点懵。
林秘书,【她就住在路天少爷的隔壁,您说巧不巧?】
季宥临把手机揣回去,转身,朝着门外走,管家在他身后询问,“少爷,您不在家吃晚餐吗?”
他抬起手臂,在空中挥了挥手,“不了。”
季宥临驱车来到蔷薇花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四下裏迅速黑成一片,空气很闷,像是要下大雨的前兆。
保安认识他是路天的哥哥,而且蔷薇花园的配套酒店正是季家的产业,所以他毫无阻拦地进入了这个顶级安保的高檔小区。
停好车,刚走进入户大堂,季宥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时那个身影也看到了他。
“哥。”路□□他小跑过来。
路天今天有杂志约拍,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看起来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季宥临这会儿没心情关註路天,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进了电梯。
路天也觉得今天的季宥临有点奇怪,正要开口询问,即将合上的电梯门中间伸进来一只手,电梯门碰到障碍,缓缓往两边打开。
高千芊站在门外,朝他们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然后走进了电梯裏,她手裏还拎着北京烤鸭的外卖袋。
电梯缓慢上行,轿厢裏安静得可怕,高千芊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路天那张面瘫脸,还有季宥临那张冰山脸,她又瞬间没了说话的欲望。
在漫长的等待中,电梯终于到达36楼,高千芊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电梯。
她走到3602的门口,刚按下去两个密码按键,就觉得哪裏不大对劲,转过头,季宥临就站在她身后,冷冷地盯着她。
高千芊吓了一跳,停下继续输入密码的动作,“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季宥临的目光黑沈沈的,“高羽丰是不是住这裏?”
高千芊的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地想起高羽丰叮嘱过的话,她咽了咽口水,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不是。”
然后3602的门就被从裏面打开了,高羽丰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不进......”
下一秒,看到季宥临那张大冰山脸,她瞬间清醒,骂了一声,“卧槽。”然后立马砸上了门。
门外传来季宥临刻意压低声音的怒吼,高羽丰立马把门反锁上,又用背抵住门。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高羽丰从猫眼裏往外看,看到季宥临已经不在门外了,高千芊苍白着一张小脸,正在试图输入密码。
她连忙打开门把高千芊放了进来,然后又迅速关上门。
“怎么回事?”高羽丰问。
高千芊捂着胸口,“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在电梯裏遇到他。”
“季宥临呢?”
高千芊指了指对面,“进了路天家了。”
高羽丰保持着用后背抵住门的姿势,“肯定是知道癞□□的事了,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那现在怎么办?”高千芊一把抓住高羽丰的胳膊。
高千芊都快被吓哭了,她就像是一朵在温室裏长大的娇嫩玫瑰,一下子被高羽丰这个挨千刀的带进了亡命狂徒的剧本裏,身心都遭到了巨大的摧残。
这时候,楼上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高羽丰立马反应过来,楼顶上的露臺花园和路天家的露臺是连在一起的,季宥临完全可以从路天家翻到她家这边。
“顶楼的门锁上没有?”
下一秒,疾驰往下的脚步声回答了高羽丰的问题,
没锁!
于是高羽丰立马抓起玄关的车钥匙,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高千芊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团黑影闪过,带起的劲风吹起她的发梢,鼻尖处闻到一阵很高级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等她反应过来,往外一看,就看到高羽丰脱下拖鞋扔过来砸在季宥临的胸口,季宥临脚步一滞,高羽丰已经率先冲进了电梯裏。
季宥临没赶上电梯,另一部电梯还在1楼,这边又是32楼,从步梯跑下去追高羽丰更加不现实。
于是季宥临转身走回到高羽丰家裏,像一尊雕像一样往沙发上一坐,看那个架势,不等到高羽丰回来他是不会罢休的。
高千芊看看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的路天,指了指厨房那边,路天会意,跟着她走进厨房。
俩人躲在厨房裏说了一会儿话,路天才终于搞清楚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那张面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神色,自从认识高羽丰以来,路天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丰富了不少。
短暂的讶异过后,路天号召高千芊迅速行动起来,“先把家裏的刀啊那些藏起来。”
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雨,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都变得灰蒙蒙的,高羽丰开着车在大雨裏狂奔。
开了一会儿,她逐渐意识到哪裏不大对劲。
季宥临已经知道她家了,她就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而且她现在身上穿着睡衣,拖鞋还只穿着一只,有一只扔出去砸季宥临了,没有吃晚饭,没有带手机,身无分文。
这样狂跑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高羽丰瞬间又想通了,她打上转向灯,在前面掉了个头,往回开去。
正如高羽丰所预料的,季宥临在知道了她的住处以后,压根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让路天把电脑拿过来,当场在高羽丰家的客厅裏办起了公。
高千芊焦灼地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出走进,她既希望高羽丰能回来解决问题,又怕她回来以后会被季宥临一枪蹦了。
她走到落地窗那边,把窗户打开,朝外面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路天把她叫到沙发这边坐下,从茶几上拿了一包“奶片”打开,自己剥开一颗放进嘴裏,然后递了一颗给高千芊,
“先吃颗糖,情绪会平稳一点。”
“谢谢。”
高千芊接过路天递过来的“奶片”放进嘴裏。
抿了抿,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糖怎么一点甜味都没有?又往下咬了咬,咬不动,绵绵的口感。
她俯身拿过拿包“奶片”,看了看包装上的字,
【压缩面膜纸】?
高千芊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她想了半天这是哪儿来的玩意。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之前高羽丰买一罐什么纯露,人家送的赠品,用水一泡,就能奇迹般地变成一张面膜。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几声按动密码的滴滴声,随后大门敞开,高羽丰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走了进来。
她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穿着迪士尼的卡通拖鞋。
她径直走到季宥临面前,“蟾蜍的事我向你道歉,你可以提出赔偿条件。”
季宥临正在打字的手悬在键盘上,他抬眼看向高羽丰,微微瞇起眼,
“做我女朋友。”
高羽丰瞳孔逐渐放大,“啊?”
于此同时,高千芊和路天齐刷刷地从嘴裏扯出两张面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