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那么无力那么脆弱。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爱的人,一直以为自己充满力量,一直以为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她,于是从来都是横冲直撞不顾一切。
可是那一刻,叶楠感觉到有一种力,强硬而蛮横,那是一股任凭她怎样的用手臂用双腿甚至用牙齿抵挡挣扎都没有办法甩掉挣脱的力。叶楠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鼻尖充斥着的都是酒臭的味道,她已经恐惧的感受不到任何的恐惧,身体和心裏的精疲力竭让她失去了恐惧的能力,她甚至没有了任何呼喊的力气,她的双手双脚早已被制住,身体几乎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墻壁上,而就在同一时间,叶楠感觉到双腿间一阵凉飕飕的风吹过,□□的皮肤触到冰凉墻壁的颤抖,然后是撕裂般的疼痛,几乎昏过去,或者,她真的昏了过去。
当叶楠再次睁开眼时,她惊异的发现,自己的灵魂就在那突如其来的疼痛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自己远远的看着,看着那个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的人,看着像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叶楠,那个叶楠双手双脚垂着,如同牵线的木偶失了控制一般。她歪着头站在远处,看着被陌生男人按在墻上,看着几乎贴在那个叶楠身上的男人捂着她的嘴巴不停上下晃动的身体。她扯起嘴角,笑容生硬,笑的生疼,她想他根本没必要捂着她的嘴巴啊,因为那个叶楠像死的一样,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能力,她已经失去了思考和感觉的所有能力,她只是死尸一般靠墻站着,任凭黑暗中那骯臟的人性摆布。
叶楠觉得自己如此透明。
于是,越来越远的,越来越模糊的,叶楠看到远远的那个相似的自己明明面无表情却充满绝望的神情。她依旧歪着头看她,没人来扯一扯木偶身上的线把她的头抬起来,她看着眼前的叶楠空洞洞不知望向哪裏的双眼,她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她的声音像是从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传来,轻飘飘的被风吹过来,带着某种久远的沧桑感,她问她:“你怎么哭了?”
叶楠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她靠着墻壁的身体慢慢滑落了下去,涣散的目光裏是一个匆忙逃走的背影。可是,何必跑呢,她哪有力气再去追,哪有勇气再去面对。
她就那样坐着,像是睡了一觉,睡了一觉又一觉,在第无数次的睁开眼睛之后,仍旧没有任何意识,她只是凭着感觉,下意识的动作,从外套的口袋裏找出纸巾擦了擦身上她觉得臟了地方,脱掉内裤扔到一边,重新穿上了陈素的旧睡裤,她心底抗拒的很,她一点都不想穿,可是她没有其他的裤子了。
叶楠走的很慢,步伐沈重,她一点也不想思考,或者她根本忘记了该怎么思考,她只是想快一点找到可以住的地方,但是她不想回去,无论是哪裏,她觉得疼,觉得累,觉得无所依靠,觉得自己飘飘荡荡下一秒就会死去。
叶楠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宾馆,刷卡要了一间最好的套房。
宾馆电梯的灯光明亮的刺着人眼睛生疼,在电梯裏,叶楠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乱蓬蓬的短发,面无血色的脸,粘着土的外套,骯臟的睡裤,疲惫的驼着背,因疼痛而佝偻着的身体倚着电梯,叶楠扯起嘴角冲着自己笑,怪不得刚刚前臺的那些人看向自己的表情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