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白月皎居住的小院。
天际的残阳沉入高大的城墙身后,余辉将天边映得血红。
听着城墙外远远传来的炮声,白月皎嗤地一声笑了。
将手上的信笺一抖,八封信中的第六封,便化为一片灰烬。
“以后有这种东西,誊抄一份便可,拿到我面前,万一那个狗贼在信上做了手脚,借着信纸找过来怎么办?”
“是属下疏忽了。”白仲德歉然躬身。
“那个狗贼约穆海空在金风楼见面,这回怕是要完蛋了。”
“恭喜小姐。这回咱们终于不用担心,他破坏咱们的大事了。”
“也不能掉以轻心,那狗贼大难不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底牌也说不定。
对了,宝局现在獠贼的盘口如何?”
白月皎问的是州城最大的赌房对于獠贼和城内两位五品交手胜负的盘口。
“獠贼没到州城之前,盘口是押一赔五,在城外出手一次之后,便降到了一赔二,粮仓大火之后再降到一赔一。”
“看样他们对城内两个五品的实力信心也不大。我听说他们托金风楼的头牌,暗地跟獠贼协商,想让獠贼配合打一场假赛。”
“宝局那边整个的盘子输赢都没超过一亿,这点小钱獠贼不会看得上眼的。”白仲德摇头笑道。
“呵呵,你以为他们是真想跟獠贼打假赛?”白月皎瞟了他一眼。
“他们在跟獠贼玩心眼。”
看白仲德不懂,白月皎这才解释,“假设獠贼假意答应他们,故意输给城中五品。
然后他们把盘口开到獠贼赢一赔十,你猜獠贼会不会偷偷到宝局下一笔重注?
比如投一个亿。”
“所以他们想吞掉獠贼的本金?”白仲德瞪大了眼睛,“疯了!”
连獠贼都敢算计,他们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
“哪有什么疯不疯的,人家自认背景强大,根本就没把小小獠贼放在眼里。”
两人说话之际,金风楼万春塘内,浮在水面上的几盏暖黄色灯火,照在金明煜身上。
被水浸透的银色薄绸,紧贴在凹凸有致的身上,比什么都不穿,更引人遐想。
朱敕大马金刀坐在池水中,招手令金美人过来给他搓背。
金明煜手拿香胰皂,趟着水走到朱敕跟前,一只小手按在他肩膀,另一只手拿着香胰皂给他涂抹。
“等下。”朱敕叫住她,“香皂是这么抹的吗?你头回帮人洗澡吧?”
金明煜面色泛红,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帮人洗澡肯定不是头一回了,可是这种私密话怎么能讲出口。
这就跟欢好的时候,对方非要问她平时用哪几个姿势待客一样。
做是一回事,非要说出来摆明是想令她难堪嘛。
“我以为你穿绸衣是为了干活方便,看来你也是不懂事。”朱敕摆摆手,干脆给她指导起业务。
“先把身上抹一遍,然后贴上来,野猪蹭树见过没?”
当初,在高邰府当知府,他可是真正享受过这种服务的。
怎么到了州城,这服务就差了这么多呢?
因为他不是知府的原因吗?
废话。
金明煜虽然是红倌人,但她身份并不低,如今已经是第十等。
庶民里最高,仅低于寒门。
她明知道眼前这家伙是个挨千刀的贼坯,哪会用接待贵客的手段服务。
“怎么还不动?要加钱?”
朱敕冷笑看着金明煜问。
“客爷想要这种服务,也不是不行。”金明煜挤出一丝笑,“小女子有些东西,要交给獠侯。”
“身子吗?”朱敕哼了一声,“獠侯怕是看不上,交给洒家,洒家把滋味告诉獠侯,想必这份美意,他能心领了。”
什么浑帐屁话!
金明煜心间怒火万丈,差点把整个池塘都给烧沸腾起来。
你想睡老娘,怕老娘看不上你,还要打个替獠侯睡的旗号,还把滋味转告獠侯,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你心是有多脏!
好在金姑娘职业素养还在,既便心里狂骂,脸上却不露丝毫。
“黎叔不要误会,本姑娘是接到一些委拖,有书信等物转呈獠侯,里面说不定有重要事情。不知黎叔能否帮这个忙?”
“小事。”朱敕微微点头,“不知金姑娘会双修吗?”
“我们獠侯可是双修高手。洒家也跟他学过两手。”
说着,朱敕朝金明煜眨眨眼,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咱们切磋切磋?”
若是他模样帅气,肌肉健美也还罢了。现在他化形出来的这个身躯,基本是照着前世见过的阿三模样来的,又黑又圆,整个就是一头带毛的野猪一般。
金明煜看着他都觉得没胃口。
“妾身不懂这个。”她报歉地连连摇头。
“哦。你的业务是真不行。”
朱敕遗憾地摇摇头,便不再理她,转而看向一直坐在池塘对面的穆海空。
“穆先生,洒家约你过来,是给你带句话。”
“你们把碧嘉怎样了?”
“也没怎么样,只要穆先生按洒家的话去做,她很快就能回来。”
“我凭什么信你?”
“洒家已经证明自己的来头,你也知道黄小姐在谁手里。要不这样,你跟我去见见她?”
“也好!”
哗啦,穆海空直接站起身。
朱敕也推开拿手往他身上抹香皂的金明煜。
这种职业素养,不洗也罢!
金明煜见两人同时站起来,微微一楞,马上便明白过来,刚才两个人在暗中传音,应当已经谈妥了什么决定。
“金姑娘呆在这儿,今晚就别接客了。另外,洒家跟穆海空的事,如果从你这里传出去,这金风楼以后就别开了。”
朱敕说着,张嘴吐出一个钱袋,拿出一千两的银票,抛到金明煜面前。
“黎叔!我还有事相求!”金明煜急忙叫道。
“等你学会双修,在报纸上登个广告,洒家说不定抽空来试试。”
朱敕一脸不满地扔下一句,更衣出门,跟穆海空快步进入一处黑巷。
“你带了几个人?”
“按书信说的没带人。”穆海空没犹豫说道。
“哦,有六个尾巴。我去把他们杀了。”
朱敕随口说道。
穆海空在回答问话的时候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脸上平静,并无任何不忍。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身上一阵失重感传来,眼前一黑再能看清周围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海空你怎么来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碧嘉!”穆海空大瞪着双眼,看着面前女子,眼神中既有震惊又有欣喜。
情人相见自有一番述说不尽的担心与挂念,朱敕笑呵呵地看着二人说话,不插一言。
此处是铁壁之中的囚牢,与穆海空说话的黄碧嘉,则是甯燕。
这个女妖被朱敕擒获之后,一直囚禁在绝对安静的黑牢之中,从六月至今足有三个月。
朱敕一直没太好办法收服她,担心她身上有什么定位手段,也不敢让她离开铁壁的范围。
直到前几天蓝春野成了他的佐道侣之后,他才让蓝春野把甯燕也转化为佐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