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道坊。
密集的剑光,在黑夜中如同扭曲闪烁的电蛇,刘子翼在蓝春野『戮力同心』加持之下,带头在前,所过之处当着溅血,墙倒屋塌。
闯出坊门之后,四人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城墙而去。
目前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留在城内,实在太过危险,不如逃出城去,只要到了城外,不管谁想追出去也得掂量掂量獠侯答不答应。
然而,兴道坊所在的位置是城南,并不是靠近河岸的城东,想要到南城门要绕着州城内城城墙,拐一个大弯。
刘子翼四人才闯出坊门,内城墙上的守军统领便收到了黄臾的协助请求。
这些家伙,让他们下城参战万万不敢,站在城墙上用灯光指引四人逃蹿方向,再用强弩射上几轮箭雨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恰好四人奔逃的街道,就在内城城下,除了隔三差五有一棵高大的行道树能帮着遮挡下,四人完全在灯光和箭雨笼罩之下。
四人目标太大,眨眼就被箭雨射中数十箭,若非有防护罩,恐怕早就受重伤了。
马盈盈和蓝淑贞大怒,对着城墙就是一通胡乱诅咒,顿时有十数个弓手惨叫着跌下城墙。
吓得其余士卒,全都缩了回去。
这也激怒了城头的那位守军统领,直接下令手下,开炮!
轰!轰!轰!轰!
内城墙上为了保护各大家族,专门架设的诛魔大炮一共十六门,每面城墙四门。
四门诛魔大炮开火的一瞬间,整个州城方圆百里的亮如白昼。
四炮齐鸣,人头大小的炮弹,爆裂开恐怖的白光,方圆十五丈内,一切木、石、金铁粉碎成渣,恐怖的高温将方圆三十丈内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全部焚化。
巨大的爆炸气浪,将四人身上的防护罩撕裂,全都像是破娃娃一般被炸上半空。
州城内所有的狗在这一刻都哆嗦着发出呜咽声,屎尿齐流。
天地间燥乱里又透着死寂。
地面上硕大的深坑里如同开锅了一般,冒着浓烈的白烟。
不知过了多久,刘子翼从坑边上醒来,推开身上压住的厚厚泥土,脑袋里嗡嗡作响,浑身皮肉焦胡。
“盈儿!”他嘶声大叫,完全顾不上自己一条腿一只手臂被炸飞。
“哥!哥!”
修为最弱的蓝淑贞在炮响的一刻被蓝春野推开,一身骨头不知碎裂了多少。她挣扎着爬到蓝春野跟前。
后者下半身彻底没了,肠子露在面前。
“我操你祖宗!”
刘子翼独臂戟指城头,恨怒如狂。
“小杂种居然还没死,来呀,给老子再打一炮!”
城头上的那统领冷笑下令。
“是!”
城上众军大声回应。
“你们作死!”
一声阴冷的怒喝突地在城头众人耳中响起,紧跟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女子,手中剑光一闪,那统领项上人头便凌空飞起来。
斩杀统领之后,蒙面女子并没罢手,身形如鬼魅一般连闪,手中剑光斩开浓重夜色,似白龙吐珠倾刻间便将城头,百余士卒尽数斩杀。
杀完人之后,她似乎心中愤怒还没倾泻完毕,调转炮口对着后方追兵,“轰!”就是一炮。
黄臾与数名手下,被炸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略微落后数丈的孙鲤跃等人,也被这一炮炸得灰头土脸。
根本连城头上放炮的是何许人都来不及看,调头便逃。
大半夜,内城墙上炮响,再次震动全城。
裴大人一日两惊,以为獠贼又杀过来了。
待问清楚是靖安司在城里追捕獠贼,立刻给那少妇传讯,“今夜行动暂且取消。”
——
朱敕在铁壁里内外断绝,闭关了一整夜,早上出来,传讯符里立时冒出一串消息。
古悲慈说刘子翼四人昨夜遇袭!
很可能是瀚北商会干的,他们在商业区所行之事,被盯上了。
刘子翼、蓝春野、蓝淑贞三人重伤,被卢静蝉所救。
马盈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收到这消息,朱敕脑袋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怎么会搞成这样,瀚北商会怎么敢!
裴知州那边还发来谴责信息,质问他何故杀害内城守军。
朱敕直接回了一句,“我的人如果有事,我要你命!”
带着穆海空回到城内,让他回商会,随时传递消息。
他试着感应了一下,马盈盈身上的那支青铜树枝,感应不到!
不应该啊,道侣面板上显示,马盈盈如今是重伤垂死,她的青铜树枝要么遗失在战场,要么被人捡走,不可能感应都感应不到。
朱敕来到昨夜的战场。
城墙上百守军被屠,城墙下诛魔大炮连发五炮,附近房屋被震塌了上百间,死伤过千。
站在城墙上面向下看,地面出现两个大坑,一个深达二十丈,另一个也有四丈左右深。
浅的那个是卢静蝉轰黄臾等人造成的。
深坑自然是最初四炮齐发造成的。
朱敕走到深坑附近用神念探查。
深坑之中,隐约有一道微弱的生命波动。
应当是马盈盈!
朱敕直接发动空间传送,将那个重伤者,送回铁壁。
紧跟着他也回到铁壁之中。
当看到他救回来的东西之时,朱敕不由一楞。
那居然是一个一人大小的大茧。
咝——
朱敕知道马盈盈进城时也还带着她的那个化成漂亮妖蛾的蚕宝宝,可是现在这个大茧是怎么回事?
是蚕宝宝把受伤的马盈盈保护起来了,还是蚕宝宝自己受重伤在疗伤?
朱敕神识根本探查不进去,试着用『意识勾通』跟蚕茧里交流,隐约收到似乎是马盈盈的含糊不清的回应。
确定这里面确实是马盈盈之后,朱敕暂时放下心。
把她留在铁壁里修养。
他再次回到城内,循着蓝淑贞的青铜树枝感应,很快便找到了他们三个的藏身之处。
居然还在兴道坊,距原来的住处不到一百米。
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朱敕推门进屋,卢静蝉对于朱敕到来毫不意外,带着他进入地下室,去看三名伤者。
“全都怪你!非要调查什么瀚北商会,现在把我们害成这样。盈儿也失踪了。”刘子翼见到朱敕出现,忍不住埋怨道。
对于他的心情,朱敕很能理解,如果自己帮朋友做事,弄成这样,也不可能心平气和。
“她在船上,刚才我把她带回去了。”
这话总算让刘子翼身上的怨气消解掉一半。
朱敕转头问卢静蝉,“古悲慈派你暗中保护子翼?”
“是的。”
“你发现他们有危险为什么不早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