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商业区,瀚北商会对面一栋三层小楼。
十余个黑衣蒙面之人齐聚一堂。
“画皮,咱们上次相见还是十八年前吧?”蒙面人中一个散发着浓烈煞气的男子,用漏风的嗓子说道。
“没错,那一次杀得很爽,抢得也爽。”众人当中唯一的黑衣女子笑着回应。
“如今大家都招安了,像是这种买卖,真是做一次少一次喽。”
“尸兄,今天这次做完,小妹保证你十年内都不用发愁修炼资源。”
“本来老子也不愁资源,燚贼和朝廷打得这么热闹,到处都是尸体,本座真想他们一直打下去。”
“都是些普通尸首罢了,五品高手,开战至今死过几个?你得到过一具肉身吗?”
尸兄闻言怪笑一声,“五品那有那么容易死,他们的命金贵着呢。本座听说獠贼手里捏着一批修士营的五品俘虏,正跟姓任的老家伙讲价。
要不,咱们干完这票,去把獠贼也给灭掉?”
“小妹也早就看他不顺眼许久了。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骑到尸兄头顶,号称什么西北第一大寇。他也配。”
尸兄被画皮女一捧,哈哈大笑。
“昨天咱们的行动,就被这杂种给搅了,要不是有大事没作,老子当时就想去灭掉他。”
周围众人也纷纷陪笑。
不久之前,雄川大营招安大批黑榜高手。
曾经的黑榜第二,画皮老鬼趁着那次招安的机会,向曾经的黑榜第一尸魔发出邀请,各自找五名帮手,目标瀚北商会的金库。
按计划他们应该二十五日夜里行动,结果昨夜诛魔大炮震动全城,他们被迫改期。
今晚,就是办大事的日子。
——
知州府,朱敕搜寻知州无果,干脆把衙门里的库房帮知府收拾了一遍。
裴知州在位二十余年,别人除了给他送钱,奇珍异宝,古董、字画也没少送,朱敕本来对古董没啥兴趣,这东西价值不确定,脱手也不方便。
但当他把玩古董之时,突地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岁月无情』,也能制造一点假古董出来?
应当不难。
找个精擅造假的大师合作,随便造一批几百几千年前的古董、古籍,似乎也是个不错财路。
把库房里能拿的都拿走,然后点了一把火。
坐等裴知州赶回来救火。
今夜,西北风不小,天上毛月亮,散发着温吞吞的光,天地浑浊成一团。
直到大火燃起,火借风势,很快把内城照亮了半边。
朱敕坐在远处的楼顶屋檐上,朝衙门里观望。
半晌也没有见到裴知州身影出现,看来这个老狐狸也察觉出不妙,根本不敢露头。
一阵风吹来,朱敕忽地觉得身体有些不妥。
肉身乏力,真气滞塞,有人放毒?
什么毒无色无味,让他的『抗体』差点都没支持住?
神念扫过周围并没发觉有什么人接近,但是朱敕的道侣面板上,却显示出“较大”的字样。
这表示有敌人悄无声息地藏在在左近,他根本没有发现。
太古怪了!朱敕没空犹豫,发动『溜之大吉』想要回到铁壁,然而眼前一黑,身体短暂失重之后,他发现自己依旧停留在原地!
失败!
不用想,周围一定是被画地为牢之类的大术给圈禁了!
没有金光,也没看到其它异常,这是什么手段?
正当他心里又惊又怒之际,背后的黑暗之中,一柄剑刃突地刺出。
毫无杀气,也没有剑刃的锋寒气息,就像是一根柳枝,随风摆动,抽打过来一般。
叮!
朱敕身上的真气琉璃及时阻住剑刃。
同时早已经准备好的『虚空禁锢』也牢牢禁锢住了身后数丈虚空。
咔!
剑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黑暗的虚空中一个破碎的纸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掉到屋顶之上。
纸人!
朱敕的念头才冒出来,那破碎纸人突地爆开一团碧绿火焰,烧得他的身上的真气琉璃滋滋作响。
这狗日的!
朱敕大怒,哪来这么卑鄙无耻的玩艺,先下毒,又用纸人暗杀,纸人被毁还带自爆,这一套下来也就是他,换个人都得被整个好歹。
关键,外围还有一个大阵困住他,让他无法离开。
这手段不像是韩定邡,也不像是李佐,后者是庆宵派正统出身,擅长正面搏杀,不可能玩这么阴邪的手段。
所以偷袭他的到底是个什么玩艺?
不管了,爱谁谁!
朱敕纵身朝夜色深处飞扑,蹿出不过一百多丈,便鬼打墙一般,回到了原地。
看来这个空间最多也就是二百来丈大小。
如果现在吃下妖丹破开限制并不难,可是天劫一来,这一片地方必然会烧成白地,各家各户的居民全都得尸骨无存。
内城里住的这些家伙,虽然都是高门大户的分支,却也不是个个该死,殃及他们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犹豫之际,方才那巨大的爆炸声响,已经把周围居民全都惊醒,从屋子里逃出来,拼命朝四周逃蹿。
朱敕以为这些人,必然也得鬼打墙,结果却毫无阻碍地逃出了禁制。
有趣,是单独针对我的,还是对普通人无效?
正想着,身周的黑暗中,七八柄刀、枪、剑、斧同时袭来。
朱敕先天极阳真力拍出数掌,那些纸人应声爆炸。
把他真气琉璃生生销去一层。
一连损失许多纸人,躲于暗处的那人,似乎也意识到朱敕的难缠。
转眼功夫,朱敕头顶夜空突地阴云密布,阴云之中一道道电蛇流蹿,凛凛天威令人心悸。
咔嚓!
一道惊雷撕裂夜空,不待朱敕反应过来,便砸到了他的头顶。
狂躁的雷火,瞬间便炸碎了朱敕身外的真气琉璃,然后侵入他的体内。
早在天空雷电积蓄之际,朱敕便已经顺势运转起『奔雷手』。
天雷落下,立时便顺着他奔雷手的引导,轰向前方虚空。
刺目的白光如同天神的长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一片废墟。
黑暗中暗藏之人,心下惊诧难言。
她以引雷术对敌,从没遇到用这种方式化解的。
獠贼果然有些门道。
『北冥』!
顾不得被瞧出师门传承,她放出自己的意境。
朱敕不停以雷光向四面八方横扫,倾刻间方圆五十丈到处是残垣断壁,再没有一个完好建筑。
表面看,他这种破坏纯碎就是发泄怒火,而实际上,他正试着用破除困阵之法,破开这片封禁。
只不过收效甚微,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困阵。
而且,一道浩荡如海的沉重压力倏然自头顶压下。他仿佛置身万丈海底,窒息、压抑、筋骨因不堪压力发出阵阵爆鸣。
『大日』!
『杀场』!
『裂星』!
三道意境高悬头顶,在他身外撑起一片十五丈方圆的空间。
隔绝压力的同时,在这片范围内,纤毫毕现,有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他感知。
意境,而且还是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