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这小子想得挺美,也不知道有没有足够实力。”
朱敕并不知道,他身边毫不起眼的一顶轿子当中,红荇和白月皎已经发现了他。
一方面,他并没有肆无忌惮地朝四周的车辆里散发神念,查探里面的情况。
因为这种带着挑衅意味的举动,很得罪人,也很容易引起一些保镖的骚动。
另一方面,真正高端的车轿,上面有屏蔽神念探查的法阵,不会随意让人查探。
被楼上的喊声微微分了一下心之后,他穿过人群,来到云鹤楼门前。
四名守卫挡在门前,除非点到名,闲杂人等不准进去。
有拜帖的话可以把拜帖交给守卫。
朱敕拿出孙鲤跃的名刺,正要挤上去交给守卫。
突然觉得,堂堂九千岁小舅子连个随从都不带,自己送拜帖,容易被看出破绽。
早知道带小乔,让她扮成男装送拜帖好了。
正想着,便见一个身穿鸦羽锦袍的男子气冲冲从云鹤楼里走出来。
“姓齐的狗东西,一千万赔偿金只愿拿几百万打发老子,老子丢失的辟水珠,怎么可能就值几百万?”
嘴上骂着,他腾腾腾走下台阶,环顾四周,高声道:“各位,某家姓胡名易之。今日在这里牵个头,谁若觉得赔偿不恭,可到内城良琇客栈寻我。
咱们一起跟姓齐的斗到底!”
“胡兄弟!我正有此意,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人群里立时有四五个人大声附和,凑到胡易之跟前。
朱敕心中一动,也走上前,朝胡易之一抱拳:“胡兄,刚刚你见到的是齐笑坤本人吗?”
胡易之正被六个人围着,同时跟六张嘴说话,本来是没空回答这种问题的。
偏生朱敕这问话声自带一股威严,压住了其他人的话语。
他也不由自主打量了朱敕一遍,见他满身贵气,狐疑问:“兄台也是受到不公吗?”
朱敕摇头:“我只是丢了东西,还没被叫进去,但是我的想法和兄台不谋而和,正犹豫该不该在这里等下去。如果见不到齐笑坤的话,我觉得等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早跟胡兄商讨大事。”
胡易之笑容满面地点点头,“里面确实是齐笑坤没错。兄台是否等下去,自做主张便是。”
朱敕拱手道谢,转过头,便听到楼门口有喊:“李信!”
“在,在!”人群里钻出个瘦弱的书生,高举自己的号码牌走上台阶。
朱敕心道这回倒省得麻烦了,随手给李信身上下了一道印记。
等了片刻,感应李信身上那道印记进门,通过了检查,然后上楼进到一个房间之中。
估计那房间里便是齐笑坤了。
朱敕假装要解手,匆匆离开街道,找了个小巷钻进去。
坐在巷子口扯闲篇的几个妇人,眼他眼生,怕他做贼,赶忙站起身跟了过去。
然而过了一个转角,便不见了人影,惊得她快步跑回巷子口,面色狰狞道:“刚才那个年青人是只鬼呀!”
“外城老君庙的驱鬼很灵的!”另一个嘴快的妇人说道。
朱敕发动虚空传送,眼前一花果然出现在一个屋子之中。
屋里有三个人,算上他是第四个。
除了跪在地上叩头的那个瘦弱书生李信以外,屋子里还有一男一女。
男的看不出年纪,剑眉星目长得挺招女人喜欢,也不会让男人觉得生厌。
女的看年纪跟红荇相仿,就是看一眼就知道不年轻了,但是风姿颇佳,一身书卷气。
手上此时也正拿着一本书,在读。
朱敕无声无息进来,李信跪在地上没发觉,齐笑坤正在怒吼书生李信。
“你跪也没用,如果我今天先拿十万两银子赔给你,用不了一刻钟,所有人都会来找我要钱!”
“齐爷你行行好吧,在下娘亲重病在身,拖不得了,急等着这笔钱救命!”
李信悲声哀求。
齐笑坤丝毫不为所动:“缺钱,你就再把家里的值钱东西,拿到当铺暂时抵押便是。
今天咱们商量你那件东西的赔偿问题,不是你娘亲的病情,你搞搞清楚。”
李信张嘴还欲再求,朱敕咳了一声。
“两位都别装了,一个假装看书,在发动阵法,另一个在继续作威作福拖延时间。”
“阁下……”看书的女子被朱敕点破,终于缓缓抬眼,“闯进来,想做什么?”
“墨阵师对吗?”朱敕朝那女子客气一笑,问。
穆海空说过那位神秘的阵师姓墨,曾听过她声音传音,吩咐做事,但是一直未曾有缘谋面。
“獠侯?”女子不承认也不否认,声音冷淡反问。
“阁下那副画不错……”朱敕夸了半句,转头看向齐笑坤,“齐总管你接下怎么做,关系到你还能不能活着,明白?”
齐笑坤其实朱敕进屋的第一时间真的半点没有发觉,墨阵师传音给他,他强压着震惊,继续跟李信纠缠,可惜语气终归有了细微的变化,让獠贼发觉了异常。
听到獠贼跟他说话,他露出商人那种营业性的微笑,“獠侯有事尽管说。”
“李信,你先出去。”朱敕看了眼地上的书生道。
他要说的话,并不在意被书生听到,只是他不想万一动手波及到这个人。
最主要的是,李信如果能离开,说明此地阵法并没生效。
“我不走,我要银子。”李信说着突地朝朱敕磕了一个头,“獠侯,我不求你把我的宝藏图还给我,只需要给我五十万两银子便可!那件宝藏图,半价卖给你行不行?”
“谁说东西在我这里?”朱敕问齐笑坤,“你说的?”
“獠侯向来敢做敢当,全城都知道的事难道还要否认?”齐笑坤道。
朱敕点点头:“说得好,你那一仓库的假货,我都好好地给你留着呢。等会你跟我去,把那些假货吃光了,我放你回来。”
转过看,看向角落的女子:“墨阵师,我再问你,仓库里的那些宝物谁用传送令牌取走的?你监守自盗对不对?”
“偷东西偷到了赝品,便气极败坏,獠侯真不愧大寇之首。”墨阵师冷笑揶揄道。
“纠正一下,爷这是抢。全城都看到了,是抢。抢到你们一仓库的垃圾假货,你们却用这一仓库的假货去跟朝廷钱庄,索赔几百亿。
知不知道这是诈骗?”
“獠侯你有本事抢,我们的主上有本事,从钱庄那边得到补偿。咱们各有各的长处。
瀚北商会未曾得罪过獠侯,想必獠侯也没必要与我们瀚北商会为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