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敕让人把那老千带进议事厅,而后众人检查他的身体。
没受任何伤。
可以说此人仿佛完全没受到那光茧的影响。
“他们其它人出事的时候,你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那老千仔细想了想了道:“我似乎听到脑海里有个声音,说什么擅闯者死。”
“然后呢?”
“没有然后,然后他们两个死了,我就跑回来了。”老千道。
“好,你先下去休息。”
“不行!他许多事都没有交待清楚,我们还有问题要问!”
陆荐心阻拦道。
“有什么可问的?他们所到达的位置比第一批人要远,这说明实力越强,就越接近光茧。
你我还有其它五品,可以出舱亲身走到刚才他们到达的位置,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敕道。
“这么说,獠侯准备亲自上了?”
“我可以到他们刚才到过的位置去看看,但是你们必须也跟我一起出舱。”朱敕沉声说道。
陆荐心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那我们就舍命陪你出舱一趟。”
朱敕算是看出来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指望这帮家伙亲自冒险,就是做梦。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他不如亲眼看看。
毕竟他船上拥有转移伤害的神像,有『戮力同心』的加持,还有瞬身逃生,完全可以走到光茧跟前,亲身体验一下,这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陆荐心等人见朱敕愿意去趟雷,也觉得自己赚到了,转头对岳小主邀请道:“岳道友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岳小主也在犹豫,水底百里的深度,单是这压力,普通钢铁都能压得稀碎。
她的修为也才七品上位,单靠肉身修为根本撑不住这份压力。
所以她只能依靠法器。
使用法器消耗修为并不是不能接受,可她还面临着一个选择,朱敕如果使用戮力同心把大家联接起来,她接不接受?
陆荐心如果主动用真气琉璃护住她,她接不接受,这都是问题。
甚至,一旦遇到危险,谁来保护她?
能指望陆荐心吗?
如果指望不上,她为什么要出去冒险,留在舱里算了。
但獠贼这个东西说过,她如果留在舱里,就要封禁修为。
左右为难,她不能不犹豫。
顾红荇这时也在问白月皎要不要出去。
白月皎直接摇头,“我才不冒这个险。”
“那你就只能被封上修为了。”
“那也没办法。”
最终岳小主和白月皎都选择封禁修为不出去。
朱敕也没客气,把她们封上修为之后,关到一个密闭的空舱室。
然后跟陆荐心等人一同离开铁壁进入水中。
免死金牌、真气琉璃、炫金流体、伤害转移、金钟罩、血煞狼烟……能挂上的防护全都挂上了。
看得昙霞和红荇等人眼都花了。
难怪獠贼在西北搞得天怒人怨还能活得这么滋润,他保命能力简直可以开宗立派称为宗师了。
单拿出一种出来,都至少修到了中成,大部份都是大成朝上。
多少修搭上几十年时光都未必能修成一门中成的护身术法,他一个人身上,除开免死金牌,至少有五种防护,就算是四品柱国对他出手,只怕都留不下他。
“之前真有点小瞧了这个家伙,他的底蕴之深厚,丝毫不比我们任何人差。”
陆荐心对昙霞传音,感叹道。
“我辈修行者,贵精不贵多,他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在身上,将来想再进一步,千难万难。”昙霞道。
她说这话,真不是吃不到葡萄才说酸,任何一门功法,到了大成之后晋升圆满都非常难,圆满之后的化境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昙霞说朱敕,现在修炼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享受到了便利了,但是只要她修成一门圆满境界的防护功法,威力就直接超过朱敕的五总大成总合!
这还不是重点,一门高阶功法,如果能突破圆满晋阶化境,是有机会领悟相应的大术和真术的。
万一有幸领悟真术,那才是成就四品乃至三品的关键。
在她看来朱敕已经走上弯路了。
陆荐心当然也懂昙霞的话,他感叹的是朱敕的天份和资质。
“此人年纪比他还小,不算攻击手段,只看防御功法就有五种之多。
我算了一下,他为了修炼这些功法,消耗的精力、时间、资源,如果单修一门的话只怕早就圆满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资质有限,上手飞快,修炼进境也飞快,可是到了中成之后,便遇到瓶颈,无法突破,所以他只能再修习其它功潜,以求触类旁通,一来二去,每一种功法都是在大成前后遇到瓶颈,他才成了这个样子的。”
“有道理!原来他就是属于那种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的蠹修。明明成不了材,偏要大量浪费修炼资源。”
这么一说,陆荐心原本有点发堵的心情立刻顺畅了。
呵,修行如登山,你前半程跑得再快,后半程爬也爬不动,永远都登不了顶有个屁用。
二人品评朱敕的时候,朱敕已经来到第二批死士曾经到达的位置。
这一路走过来,朱敕只觉自己像是赤手空拳走近一头饥饿的凶兽。
对方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他从没有离开过,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一口吞掉。
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其实他并不陌生。
那一日在雄川,他被城内那疑似四品的强者神念扫过,当时就是这种感觉。
只不过时过境迁,他如今已经是五品,那位看他的存在,想必不止四品。
这是这里除了那头【星棘】怎会有第二个如此强大的存在?
那位三品存在不是已经不在了,总不可能是他吧?
顶着这种莫明的压力,朱敕站住脚,以神念去探查面前这巨大的光茧。
“小家伙,你为何不往前走了?”
突地一个声音在朱敕神念中响起。
“我吗?你在跟我说话?”朱敕一惊问道。
“对,就是你。你很不错。”
“阁下是何人?”
“你不想变强吗?你不是来接受本座的传承吗。居然不知本座是何人?”
——打上哑谜了。
朱敕是真不知道对方是谁。
从始至终,他只是听说过这里有一具三品武尊的遗骸,但从来没听说过对方的名号,还有具体信息。
而且,朱敕在此刻,那种即将被凶兽吞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