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接连三天无月之夜之后,今夜的月亮少见的又亮又圆。
府城千丈高空,数艘战舰无声地悬浮。
因为距离地面足够远,所以从地面用肉眼去看,根本无从发现。
“任将军,咱们停在这里,獠贼的神念不会发现我们吧?”
马知府看着幕墙上倒映出来的下方府城情况,语气有些不安。
按说贼军入城,烧杀抢掠三五天不封刀都是正常,可是獠贼入城才半夜功夫,就停止杀戮。
而后除了几次抄家,城内始终处于安稳状态。
甚至他们还招到了数万兵马。
今天最新的消息,獠贼一边抄家一边给城中百姓申冤报仇。
免费施粥治病。
这么一搞城里的百姓已经不怕獠贼了,看看下面城区,灯火通明,商贩们照常摆摊,商户们照常开业,看着就跟没打过仗一样。
正是这种气氛,让马知府觉得不安。
“发现又能如何,本将军还怕他不来呢!
獠贼铁壁不在此处,汤护军『画地为牢』降下,他立刻插翅难逃。”
任鵟大笑着下令:“开灯!”
霎时,空中的战舰,射出十余道雪亮的光柱,将下方府衙笼罩在其中。
雪亮灯光之中数百道身影仿若蚊虫一般飞扑而下杀入府衙。
府衙的一间客房中,柳师师与齐广威正在下棋。
两人被困于此已经两天,修为被封,也不能出门,除了下下棋说说话,剩下的时间只能发呆。
天空突然降下光柱之时,柳师师正在长考,并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齐广威敲了敲棋盘,示意她看外面,她这才惊醒。
官军来了!
是的,外面喊杀声已经响起,有人大叫全体赶去守卫宝库。
还有人大叫,立刻通知獠侯。
柳师师和齐广威对望一眼,眼中全是疑惑。
明明早就告诉朱敕官军的阴谋,怎地事到临头会这么乱?
莫非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旋即便听到那个熟悉的金石之声响彻全府:
“都别乱,鼠辈冒充咱们的人传令,全都杀了!”
话音未落,杀场意境笼罩全府,戮力同心发动,府衙内的一众獠军气力爆涨。
雄川军的前锋小队顿时受挫,被分割包围。
听到门外传来的打斗声,呼喝惨叫声,柳师师和齐广威二人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该死的獠贼扣留他们,也不给他们安排一个安全环境。
现在雄川军打来,万一伤到他们怎么办?
若是獠贼战败,雄川军抓到他们,他们怎么解释?
“到时候你就说是獠贼垂涎你的美色,才把我们扣留在这里的。”
齐广威赶忙跟柳师师提前约定口供。
“万一他们不信呢?”
齐广威嘴里发苦,正要说话,突地一道金色壁障从天而降,将整个府衙笼罩其中。
接着那金色壁障便开始收缩,将府衙中的守军,从府衙各处逼出来,然后推向府衙后院。
齐广威和柳师师也没办法再呆在屋中,也被逼了出来混在双方疯狂厮杀的战场当中,险象环生。
“这下玩脱了,獠贼全被困在这里,劫来的财宝却没人守护,只能白白被人家拿走。”
“这时候,表哥还有闲心在替别人操心,快想想怎么办吧。”
柳师师不满的话才出口,便被一声如雷的怒吼淹没:“狗贼有种出来一战!”
声音回荡,震得柳师师险险坐倒在地。
“五品之威,强横如斯,今日算是见识了!”
齐广威像是犯病了似的,居然不怕了,眼露兴奋,看向半空中那道身影。
獠侯向敌军邀战了。
“也不知能不能亲眼见识到五品之战。”
齐广威越发激动。
“不要命啦,这么小的空间,五品交手,咱们全都得化为碎沫。你忘了寒炙是怎么死的了?”
柳师师气道。
“我就是说,对方多半不会应战。”
好的不灵,坏的灵。
齐广威话音才落,半空中便传来一个冷蔑傲慢的回应:“既然向本将挑战,本将便满足你!”
接着齐广威和柳师师只觉眼前一花,无形牢笼之中便多出一位全身包裹着青铜战甲的大将。
这是一具极为狰狞高大的战甲,从头至脚三丈有余!
高大却并不笨拙,反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以及螳螂似的灵动。
头、肩、胸、背、腰、膝等处,共有八个凶兽兽吞,悍戾煞气凝聚其上,齐广威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还没细看,便觉从头到脚不听使唤,就仿佛魂被抽走了一般。
“凶器战甲!至少五阶。”
齐广威只看了汤石槐的战甲一眼,便震惊得难以言表。
凶器本就稀少,而且以武器居多,凶器战甲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每一件对于兵道强者来说不止是命根子,而是传家宝级别的存在。
他这辈子还是头次看到有人穿出来。
“你就是上次在州城,抢了我们数十亿两的那个家伙对吧?”
“本将汤石槐,不止州城抢你,今日还要抢你。
而且……记好了,下辈子再来找本将报仇。”
汤石槐狞声说道。
“就凭你?”
王征南不屑拔剑,周身套上一层金钟罩,然后用剑一指汤石槐:“认得这个吧?”
金阙剑,汤石槐如何不认识,他还知道现在坐在战舰上观战的任鵟看到此剑,怕是要气到发狂了吧?
“此物,今日我会替任公子收回去。”
汤石槐沉声道。
这话不止是说给任鵟,也是要让全城听见。
“呵!”王征南突地将金阙剑一扯,剑柄陡然拉长到两丈有余,剑矛一抖,直刺汤石槐。
嘭!
一声巨响,下方房屋全数荡平,更没有一个身影能够站着,全部倒伏在地。
王征南的身子倒飞出十余丈,汤石槐却仍旧立于原地,只是晃了晃而己。
一招占据上风,汤石槐大笑:“堂堂西北第一大寇,就这么点本事吗?”
“不对!”
上方观战的任鵟连连摇头。
“怎么了?是獠贼隐藏实力吗?”马知府担心地问。
“额……”任鵟是见过朱敕,不止一次跟他交过手,知道他力量的可怕。
从刚才一招之中,他推断出下方那个五品至多也就二十四五龙的力量。
比起牛砀山那个随便身子一动,就能产生强烈音爆,掀起数十丈狂风的怪物,相差甚远。
金阙剑在手,是不受『画地为牢』压制修为的。
獠贼即便受伤,不会弱到这种程度,真虚弱到这个样子,他也不会主动出来让人看到他的惨状才对。
他怀疑那个五品不是獠贼。
但是马知府的话,又让他迟疑了,难道獠贼在故意示弱,准备阴汤石槐不成?
心想着,他立刻下令,“发灯语,提醒汤将军小心。”
传令兵立刻用舰上灯光,飞快闪烁传达任鵟的意思,生怕转达慢了,再出现差错。
下方汤石槐,此刻已经大占上风。
将王征南压制得防多攻少,接连换了几套战法、大术,竟然丝毫奈何不了汤石槐那套战甲。
“看来你是真的不中用,让到一边,我试试他有几斤几两。”
突地另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凝聚出身形,化为一头两丈多高的狼妖。
她对王征南喊了一声,一爪子横扫。
汤石槐抬手硬接狼妖一爪,退了一步厉声朝王征南喝问:“你不是朱敕?”
“谁告诉你,我是他来的?”
王征南冷笑着退到一边。
“那就是你了?”汤石槐瞪着面前的狼妖问道。
虽然这个家伙气息只有六品,变身情况下,这也说得过去。
刚刚硬拼一招,这狼妖力量很大,把他打退了一步,看来这就是受伤的朱敕,想借助变身打败自己。
“你管我是谁?”别乞冷哼,又一拳猛砸。
她的招式蛮横迅猛,势大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