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残骸一侧,朱敕以杀剑再次一撕碎任腾冲法相。
十余丈高的法相此刻只剩三丈不到,恢复起来异常艰难。
朱敕却也不急,砍碎法相,便等在那里看着它重新凝聚。
意境之上是真实意境,再进一步,便是法相,这一切除了以元神的修为为基础。
还需具备一点,那便是一门修炼并且感悟到绝顶的功法或战技。
意境本身,就是拳意、剑意、身意、法意这些全都是拳、剑、身法、术法修炼到大成乃至圆满参透并引悟出来的至理和真意。
当意境大成,修出真意,那么信手出招,奥妙自成,至此已经脱离凡俗层面的招式,空间、时间、距离、方向全都能够扭曲、影响,真气琉璃,护体法器,在真意面前可以说是形同虚设。
只有真意境才能防护真实意境。
而法相则是在此基础之上,形成的一种更为强大的近乎于神明在此界投影的一般存在。
当然这个投影不一定是神明,也不一定是个人形、灵兽、凶兽,也可能是烈阳当空,也可能是怒海万倾。
只是任腾冲兵道出身,他的法相才是一尊强横的战魂。
偏偏朱敕也是个兵道五品,一身实力还在战魂之上。
如果这法相是不是战魂,而是一门修炼至顶尖的大术或术法的凝聚,朱敕未必能讨到好去。
如果跟一位四品修士结为道侣,不知道她陨落之后,法像能不能继承呢?
这个念头在朱敕脑海里一闪而过。
……
雄川城。
尊者府。
“城外大营传来急报,獠贼重创任老狗的法相,令任老狗当场出丑。
老狗恼羞成怒,化虹直奔东南,似是要亲自出手了结獠贼。”
商令使道。
“嗯。”泰燚尊者皱了下眉,“可惜了。”
“属下觉得,咱们可以趁机攻打城外正在修建的传送大阵。
那座大阵已经修建三月有余,随时都有可能完工。”
商令使忙建议道。
“本座说的可惜也是这个意思,可惜咱们城内兵力不足,否则正可以趁虚而入,攻打传送大阵。”
商令使嘴角动了动,本想劝说泰燚尊者亲自出手,但是生生忍住了。
劝顶头上司亲身犯险,此举殊为不智。
“要不然派人骚扰一下,给任老狗添点麻烦?”他试探道。
“也好。”泰燚尊者没有反对,“声势可以弄大一点。”
“是。”
两三刻钟过后,雄川大营突然有十余处同时起火。
雄川城内,炮声隆隆,上千个紫色火球,飞上天空化为庞大的凶兽飞扑进雄川军营之中。
燚贼袭营!
此时各部将领都在中军帐前,下面的士卒群龙无首,顿时大乱。
一众军中骨干也同样的群龙无首,大帅离营去杀獠贼,此刻燚贼来攻,如果四品出手如何是好?
“诸位速速回营,剿杀来犯之敌!”
突地帅帐内传来任腾冲杀气腾腾的声音。
大帅没有亲自出手?
众人全都一愣,若大帅没有亲自出手,那刚刚的虹光是什么?
……
冰山残骸之侧,朱敕估摸着再有三五次,面前这尊法相,就彻底消散,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这无异于灭掉任腾冲的一条臂膀。
所以,这一战虽然毁掉了不少抢来的战利品,能灭掉任老贼的一尊法相也值回来了。
就在此时,朱敕突地心生警兆,目光不由自主朝西北方向看去。
一道雪亮的虹芒拖着数十里长的光带长尾,直朝着他所在射来。
那是什么东西?
念头未已,那虹芒便电射而至,距离朱敕不足百里。
进入了他的神念范围。
瞬间,朱敕便感觉元神一阵刺痛——杀剑!
这是任腾冲的杀剑!
该死的,早该想到他不会甘心吃这么大的亏,必然会疯狂反扑。
可是,雄川大营距离此地数万里之遥,他居然不惜修为,以法剑来杀我。
来!
朱敕发出一声怒吼,鼓起全部修为,四门意境齐出,镶嵌到一起,腾身而起,朝杀剑直撞过去。
“小子你不想活了!这是杀剑法相!”
一直不吭声的八尺劫火,突地出声提醒。
“躲不掉,只能硬接!”朱敕狠声道。
“确实。”
八尺劫火瞬间出现虚空之中,在朱敕迎上杀剑法相的前一刻斩在杀剑法相上。
锵,剑器断折的脆响震动山野,百丈虹芒拦腰而断。
半截杀剑法相,斩中朱敕手中杀剑,咔——
朱敕手中杀剑断裂成数片,那半截杀剑法相,也被朱敕轰来的巨力,震得倒飞到一旁。
它反映极快,丝毫不给朱敕喘息之机,再度拦腰横扫。
速度之快,以朱敕的反应,完全跟不上。
锵——
八尺劫火飞至,再次斩断杀剑法相。
再次断裂的杀剑法相,没再试图杀死朱敕,调头而走,眨眼消失在天际。
该死的老贼!
朱敕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刚刚那一轮交手,总共不到三个呼吸,却是比他第一次遭遇博涂还要凶险百倍。
要不是八尺劫火说到做到,他早就在第一剑就被斩成重伤了。
好在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别乞等人这时全都围拢过来。
“任老贼该死,居然以大欺小,咱们就拿他孙子祭旗,以雪今日之恨!”
“对,宰了他!”
“不能杀啊!”任鵟大惊,“杀了我,咱们两家就成了不解之仇,互相报复不择手段,最后谁都得不了好处。”
“那我也得废了你。让那个老东西为今天所做所为后悔。”
“獠侯你废了我,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我家又不缺传宗接代的种马。”
任鵟低声下气地说道。
“这么说我得把你供起来喽。”
朱敕瞪着任鵟,其实他也没料到任腾冲这老贼竟然不顾他孙子的死活,直接来刺杀他。
或许这老贼也是在表明一种态度,他不在乎这个孙子的安危。
或者说,笃定他不敢拿任鵟如何。
“把他眼睛、耳朵、鼻子、舌头都摘下来,给老贼送去。”
下令之后,立时有人将任鵟拖走当着万余俘虏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