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绽,灰朦朦的天际,一道赤红剑光带着滚滚雷音打破了天地的清静。
修士御剑而行,常说瞬息千里,这是个夸张的说法。
没有极品的飞行法器、法宝,四品修士绝对达不到这个速度。
但盛怒之下,任腾冲也达到瞬息十里,不顾消耗的话,一小时便能飙出三万里!
这个速度,五牙战舰在他面前,也如龟爬。
正是这份速度的碾压,任腾冲才敢在不知贼人去向的情况下,毫无顾忌地追杀。
随便贼人往哪个方向逃,随便他们飞多高,这些贼人不过钻进屋子里的苍蝇,只要进入他三百里感知范围全都得死!
——不得好死!!
任腾冲一生之中从未遭受过如此羞辱,也从没在战场上,被一个无名之辈逼到这种地步。
他知道今天之后,西北平乱大军即将名存实亡,他的大名将会写进史书,成了千古笑料,他的家族不止会因此蒙羞,还会成为皇帝倾泻怒火的靶子,自此跌入尘埃。
这一切本来可以避免,都是因为他一时犹豫,没有早些将那个杂种斩草除根!
任腾冲越想越气,身后的血焰染红百里天空,所过之处,鸡不敢鸣、狗不敢吠,万类齐喑。
“贼人分兵了!”
突地,任腾冲感受到他锁定的朝廷战舰编队,从四十余架战舰一分为二,一部份继续向前,一部份朝偏东方向而去。
按照他的速度,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就能追上逃往西北方的贼人,待杀光他们之后,再朝东去追,总之一个不留!
复仇的火焰灼心噬魂,不停地放大任腾冲胸中的杀意。
然而,才过了不到百息,任腾冲突地发现,逃往西北方的那批战舰突然从他的感知锁定中消失了!
与此同时,逃向东方的那批战舰,突地多出十架达到了二十七架!
虽然不知这些该死的狗贼使用了什么花招,任腾冲略一犹豫便猜到那二十七架信号,一定是骗他过去的诱饵。
没有理会朝东逃蹿的诱饵,他继续向西北方疾追。
一气追出一千多里,他竟然没有发现任何舰队的影子。
该死,上当了!
任腾冲调头朝东边那二十七架舰队追去。
此时东边的舰队与他的距离已经超过千里,想要追上,至少至少也得一盏茶时间。
然后任腾冲开始向东边狂追。
那二十七架战舰仿佛知道他追来了一般,居然再次分成两队。
五分钟之后一艘两牙战舰终于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可是根据他的锁定,这应当是十二艘战舰才对,其它十一艘呢?
带着这个疑惑,任腾冲追上两牙战舰。
进入舱中,舰上只有十余名吓得体如筛糠的舰员。
任腾冲审问这些舰员,为何这舰上会有十二艘战舰的感知?
这些舰员只会摇头,战舰是獠侯命令他们往这个方向开的,还有一封獠侯给他的信。
“别追了,追上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另外,别伤害我的舰员,他们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儿子、孙子、表侄、外甥可都在我手里。
别做有损你柱国名誉的事。”
拿老夫的亲人威胁老夫?
任腾冲抬手朝几人身上一挥,几名舰员只觉身体仿佛钻入一条毒蛇,不断噬咬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你们偷盗朝廷重器,按罪当杀!今日老夫不杀你们,只在你们体内种一道真气。獠贼有本事派你们送死,也该有本事救你们。”
任腾冲说完,转身飞离这艘两牙战舰。
舱内的几名舰员痛苦地翻腾了将近一盏茶时间才勉强爬起身,重新架驶战舰离去。
数百里之外,任腾冲追上另一艘三牙战舰,上面明明发出十五艘战舰的追踪信号,仍旧只有一艘战舰。
舰上之人同样的是一问三不知。
同样处置了这舰上的舰员,他再度转身,重新追上最初的那艘两牙战舰,确定十二艘战舰的信息确实还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这才转身重新朝着西北方继续追杀。
十二个和十五个连续两组信号标记全扑空了,此时他已经失去了贼人的目标,只能漫无目地追杀。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十余艘战舰悄无声息地从山野里揭开伪装,追在那艘三牙战舰离开的方向继续逃跑。
“好险!”
会议室里,众人嘘出一品长气。
对于四品的速度,他们比谁都有发言权,方圆万里之内,根本不存在任何安全区,一旦被任腾冲给撞到,必然大事不妙。
但是朱敕早在行动之前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手里的五艘战舰,最早两艘做屏蔽的时候只是用干扰定位信号的方法达到目的。
不久前,朱敕请申金川给新抢的三艘战舰做屏蔽的时候,申仙师用的手段就非常高明,他直接把信号装置给取了出来。
朱敕于是提出跟他学习摘信号装置的方法。
申金川这手艺哪会轻传,自然是拒绝。
朱敕财大气粗,直接打开宝库,一亿财货教不教?
那两亿呢?
两亿不够再加!
加到五亿,申金川终于吐口了,他从不教笨蛋,只教一天时间,学不会那不退钱。
朱敕想学东西哪有学不会的?
不但学会了,而且他有空间能力,操作手法上又快又准。
他这边带着十七八架战舰逃走,还有二十几架战舰从另一个方向跑。
为什么任腾冲只追这边?因为那些战舰上的信号源早就被朱敕摘了,所有四五十架战舰的信号源都在这边。
通过望气术看到任腾冲属于四品的滔天杀气对于朱敕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跟陆荐心等人谈妥战术之后,朱敕就陆续把这十余架战舰上的定位装置全都给摘了下来。
然后扔进铁壁之中屏蔽信号,之后所有战舰藏身山野,让岳小主和那两个俘虏阵师布置陆法遮掩气息。
另外两艘战舰带着两组信号作诱饵,把任腾冲骗走。
任腾冲追到了他们前头去,他们只需要悄悄跟在后面,这就暂时安全了。
哪怕任腾冲突然杀回头来,朱敕也能通过他五品地师的望气术,提前预警。
因此,任腾冲就像没头苍蝇一般,四下乱撞,朱敕这边小心奕奕地跟他捉迷藏,等候着泰燚尊者前来汇合。
“还是獠侯你手段高明,把任老儿耍得团团转!”
岳小主说话时,眸光里的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这不算什么,以前当逃奴的时候,被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情况可比现在困难多了。”
朱敕说着瞥了白月皎一眼。
后者当即炸毛:“你看我做甚?我又没派人追杀过你?”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白月皎没赶上白家占上风的时候。
她回到白家的时候,白家已经开始势微,她自始至终,都是想方设法帮白家自保。
“我看你马上就要输了。”
朱敕挑衅地又多看了白月皎两眼,“你得准备好兑现承诺。”
白月皎顿时闭气,跟这个无耻的混蛋没什么好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