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穿透它那本就虚幻的身影,瞬间激起滚滚黑烟,仿佛要将它的存在彻底抹去。
“帮……帮我……”老鬼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抓住!”
任腾冲上前一步朝老鬼探出巨斧。
“多谢……”老鬼抬手抓住巨斧用力一扯,刹那间,它的虚影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顺着巨斧蹿入任腾冲的体内。
“啊!”操控任腾冲躯体的鬼奴旗本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些鬼奴中的强者,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双手沾满血腥,才能登上如今的高位。然而此刻,旗本的惨叫声却如同无助的孩童,尖锐而凄惨。这声音传入吉山鼬等一众鬼奴耳中,顿时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住手!”
吉山鼬摧动奴印,怒叱老鬼,然而方才还牢不可破的奴印此时却如同断掉的狗绳,被它一扯那绳头便回到了手里。
“小辈,老子玩这一套的时候,你还吃奶呢。”
任腾冲的眼神蓦地变得如同老鬼一般,诡异狡诈。
然而它话音才落,一道血色天雷落下,令它浑身腾起烈焰。
“嘶——,吉山鼬你这杂种是不是从一开始认出老子了?
老子跟你提雄歧,你想都不想就奴役老子。
就是想让老子白挨一顿雷劈帮你夺取朱敕的法宝,然后再让老子死回去是不是?”
“你的结局,从你爬出黄泉门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吉山鼬冷冷注视着老鬼,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本君赐你向朱敕复仇的机会,让你拉着他一同赴死,难道你还不知足?”
“知足你奶奶!”老鬼怒极反笑,浑身燃烧的火焰骤然暴涨,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跨越十数里距离,直扑吉山鼬面前。
巨斧与镰刀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吉山鼬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袭来,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被砸飞数十里,狼狈不堪。
“死!”老鬼怒吼一声,全然不顾头顶肆虐的雷劫,朝着吉山鼬疯狂追杀而去。
天罚之下,吉山鼬一身邪术大半使不出来,每一次与老鬼的交锋,都有狂暴的天劫雷火顺着老鬼的攻击蔓延到它的身上,灼烧它的躯体,撕裂它的神魂。
吉山鼬不敢硬拼,只得转身逃窜。老鬼却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一追一逃间,两者已远遁数百里,而天上的劫云雷火却如影随形,不断轰击,将这片天地映照得如同末日降临。
“阁下快住手!本君吉山鼬与雄歧一起受仁王指派,来昌国诛灭獠贼。
阁下是桓武平氏出身,咱们都是摄政王大将军麾下臣属,即便仁王与恒武王之间有些嫌隙,但阁下与我都是朱敕的死敌,何必自相残杀,不如齐心协力对付朱敕。”
“对付你妈的头!你果然认出老子,若不是老子命硬,已经被你奴役,承受天罚魂飞魄散!”
老鬼怒声骂道。
它正是前不久曾经短暂夺舍朱敕肉身的梁寂,当初被朱敕重创之后送入传承秘境。
这老鬼不是头一次经历这个炼狱上次好容易才脱身,没在外面逍遥几天就被弄回来。
这一回他没用多久便拿到假期暂时离开了传承幻境,苏醒后他早就料到朱敕不会给他下次进入传承幻境的机会,但回不去他必死无疑,于是他果断安排后事,然后主动堕入黄泉。
白木、笵天丸等人收到它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营救它回归,却意外被吉山鼬的人殉邪术给拉出黄泉。
吉山鼬的人殉邪术目标是把朱敕从黄泉中拉回来,但朱敕处于入灭并不在黄泉,梁寂却因为夺舍过朱敕肉身的一丝因果,居然爬了出来。
说起来,大正国的诸侯混战几百年,相互之前仇怨甚深,几十个阀主、几百个旗本,就算没见过面,总该见过彼此的影像,能感受到对方的血脉气息。
所以梁寂一露头,吉山鼬虽然没立刻认出它,它却立刻认出吉山鼬,便故意提起雄歧显得跟它很熟的样子。
可是吉山鼬又不蠢,它跟雄歧同属仁王的部属,雄歧认得的强大存在,它会没听说过,它没听说过,对方难道没听雄歧听说过它?
一念之间心中起疑,它立刻便打算先控住梁寂再说。
而梁寂却拿一个曾被它魔染他化的残余魂魄承受奴印,又趁着鬼奴旗本放松夺占了任腾冲的肉身。
梁寂吞掉那旗本的魂魄,立刻就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明白吉山鼬的算计。
吉山鼬也通过它的手段认出来梁寂的来头。
它跟梁寂近在咫尺,每一记天罚落下就跟直接劈它没什么两样。
它的肉身实在是不如任腾冲结实,再这样下去必然两败俱伤。
只得哀声讨饶:“阁下!大庸的天罚令还在我手上,若阁下肯帮我们破开朱敕的法宝,本君愿将天罚令相赠!”
“把天罚令拿来,快些!”
梁寂见拼命有了效果,狞声笑道。
轰!又是一片雷火落下,吉山鼬混身电火乱蹿,“阁下能否先把天罚引到山神印上?”它嘶声说道。
“那咱们一起去,让你离开,老子可不放心。”
吉山鼬没辙了,只昨掏出天罚令递给梁寂,“阁下能使用此物吗?”
梁寂伸手接过天罚令纳入怀中,“使不了。老子又不是大庸朝廷大员,这算是你给老子的赔偿。”
“现在咱们谈谈怎么破开獠贼的法宝。”
“钻到冰山下面!”鬼妪立刻叫道。
“该死!”明玑躲在暗处偷看完整个过程,心中暗道不妙。
任腾冲肉身强横无匹,硬扛了十几波天罚都没死掉,一旦让这个祸害把天罚带到山神印上。
山神印没有朱敕主持,里边剩余的四个四品蠢蠢欲动,都想跳船。
如果这时候内外交攻,山神印恐怕要支持不住。
“快向朝廷那几位公主求救,快!”她急忙对小乔说道。
“你说那老鬼也是朱敕的仇家,它叫什么?”
小乔一边向建平求救,一边询问明玑。
“朱敕仇家遍天下,我跟他又不熟怎么知道那老鬼是什么东西,看它跟鬼奴所说的话,应当也是鬼奴一伙的。只是跟吉山鼬分属不同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