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敢走,本仙不会放过你们!”明玑大怒。
这帮畜牲,好心救他们出来,居然不战而退。
“小家伙,别找不自在。你也配威胁本座?”提醒赤眉和许泰立刻走人的三嗜翁冷笑着瞥了明玑一眼,“若不是你帮过本座一回,今日说不得带你回去,做一回炉鼎。”
明玑心似泼油,恨不能撕了这老东西,却也知道现在这情况不宜生事,否则大祸临头。
“他们四个全都跑了!”她立刻传讯给小乔。
“是我的错。”小乔道。
“现在不能再放人出来了,他们必然是串通好了,想把咱们逼上绝路,然后把其它人也放出来。”明玑道。
“可是不放人出来,那扇黄泉之门怎么办?”
“放人出来也没办法。招魂便让他们招吧,朱敕还有玉面和法师两个分身,凭着他现在的资源,用不了两年,就能拿回去失去的一切。”
明玑劝道。
对于朱敕的本体,她没什么感情,远不如玉面跟她同甘共苦的情谊。
何况她修的便是忘情一道,因此更不觉得朱敕本体死掉算是如何大不了的一件事。
可小乔却不这般想。
在她看来,狼躯与法师都只是朱敕有意或者无意制造出来有利于战斗、杀戮,或者修炼的副人格罢了。
他每一次闭关都在虚幻时光中渡过数十上百年,所有修炼时光加在一起足有数千年。
正常人在经历数千年的岁月洗礼后,难免会性情大变。他们会如同那些传说中的帝王与仙人一般,执掌天下大权,一念之间便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人性中柔软的一面会逐渐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与威严。他们高居云端,俯视芸芸众生,仿佛世间万物皆如蝼蚁,生死荣辱不过弹指一挥间。
朱敕曾跟小乔说,他的这种变化,并且常常感到不安。
小乔等人其实也有同样的感觉,只不过她们所经历的虚幻时光远远不如朱敕,另一方面她们在朱敕面前,基本都是以他为中心,依附在他身边一切以他为重。即便在虚幻时光中双修,也会总是小意地讨好他。
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如朱敕那般不知不觉地膨胀,自比帝王神灵。
前不久,朱敕跟小乔说,他将之前几千年虚幻时光之中扭曲的人性分离出去了,就是借助法师的分身。
像是法师这样的存在,有着极度的冷静与理智,最适合在传承幻境里闯荡。
所以,当小乔听明玑说,就算朱敕本体死了,还有玉面和法师,小乔心中立刻就像是缺了一块。
如同房间里的一面墙倒掉了一般。
“不行!绝对不能让鬼奴害死朱敕!铁壁快打开朱敕的舱室,一旦他的灵魂回归,必须让他回到身体,绝对不能让他的魂魄单独面对天罚!”
“你疯了吗?”明玑急了,“从黄泉鬼域招唤回来的朱敕绝对不是我们所认识的朱敕,魂魄早就被邪秽污染,他会害死我们!”
她们争执之际,那黄泉之门已经打开近半,一只苍老惨白的枯瘦大手从门内探出。
“朱敕……嗬……朱敕……”阴森怨毒充斥在黄泉死气之中。
什么鬼东西?
明玑看着那只苍白的鬼手,心中奇怪,鬼奴不是招唤朱敕吗,怎么弄出来一个老鬼?
吉山鼬对于这种情况也大出意料,它为朱敕招魂,怎么从地狱爬出来一个老鬼?
难道朱敕被天罚打到魂飞魄散无法重聚?
不!
传言朱敕是转世重修的老怪,难不成这是他本来面目?
此时高天之上,雷光闪耀,黑云如山垂落海面,猛烈至极的罡风激起山峰一般的大浪拍打在冰山之上。
那黄泉门内的老鬼此时迫不及待地将半个身子都挤了出来。
它头发稀疏而灰白,像是枯死的藤蔓,杂乱地垂落在肩头,皮肤苍白如纸,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纹,枯瘦如柴的身形,满是腐朽的死意。
眼眶中那对幽绿色的眼珠扫过吉山鼬为首的一众鬼奴四品,笑咪咪地问道:“你们是大正的阀主对吧……哪位好心把本座从黄泉之中捞出来?”
“阁下何人?”吉山鼬问道。
“雄歧在不在?”老鬼双手扒着大门废力地往外挤,“……来一个,拉本座一把,等本座出去了,好慢慢讲给你们听。”
不知为何,吉山鼬这时突然有种把这老鬼塞回门里的想法,它在这老鬼身上感受到一股远比面对任腾冲和朱敕时还要危险的气息。
“是本君借助人殉打开黄泉之门,原本应是朱敕从这里爬出来,为何会是阁下?”
“你问这个……自然是本座以前夺舍过他的肉身。这个杂种害得本座被迫遁入黄泉,本座一定也要他尝尝沉沦黄泉滋味……来个人拉本座一把。”
老鬼咬牙切齿,奋力向外挤。
轰!
一道雷光正中老鬼的头上,炸开一股冲天的黑气。
“蠢货你到底是谁,少跟本君绕弯子!”吉山鼬怒目圆睁,抬手朝老鬼一指,一滴精血如离弦之箭,直射对方额头。
“住手!”老鬼惊恐万状,慌忙缩头躲闪,仿佛那血滴是世间最可怕的毒物,“本座是雄歧的好友!”
然而,它半个身子都卡在门口,动弹不得,又如何能躲得开?
只听“哧!”地一声轻响,那血滴精准地烙在它的头顶,眨眼间便化作一道诡异而神秘的符纹,闪烁着幽熠诡芒。
“本君命你即刻取代朱敕,将天罚引向这冰山深处,摧毁那件法宝!”吉山鼬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容置疑。
老鬼的面皮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似乎想要抗拒。
然而,它头顶的印记骤然泛起邪异的幽光,如同巨毒侵蚀着它的意志。
它眼眶中原本灵动的幽光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与茫然。
“遵命……”它机械地回应道,声音干涩而无力,再无先前的诡异从容。
接着,老鬼便奋力向外爬去,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一具生锈的傀儡。
然而,天穹之上的雷火却毫不留情,噼噼啪啪地接连砸下,将无尽的怒火,倾泻在它的头上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