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死也得死在他的牢里,否则倒显得是我这里的欲盖弥彰了。”
掌柜直接僵在那里,他是来向东家求救的,怎么反倒成了死士?
“行了,别跟我在这里装模作样,州城钱庄的大掌柜,哪家达官显贵不给你三分面子,我就不信他敢动你。”
想了想,玄致懒懒站起身,决定亲自去见一见轩五郎。
先前她不知轩五郎,这次来的目的。
现在看,跟她猜的差不多,就是问罪来的。
道理上讲朱敕银票被劫,起因是消息泄露。
当日轩五郎一个人来,泄密的若不是他,就必须是钱庄里的人。
这也是直接导致今日大乱的根源。
玄致肯定不能承认,消息是她放出去的,可轩五郎要拿她手下做文章的话,她不能坐视不理。
此时她已经有些后悔,不该派人去散播消息,白白送给朱敕这么大一个漏洞。
“殿下是来给手下求情的吗?”
贵宾室里,轩五郎看到玄致没有丝毫意外。
玄致公主挥退左右,等其它人离开,将门关严,这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你故意泄露信息引劫匪上钩,还敢恶人先告状。”
“殿下若是不肯跟我讲道理,那我审一审全城的情报贩子,也一样能查出泄密的源头。到时候大庸钱庄信誉受损,可别怪我。”
“你敢这么做,可知道后果?”玄致声音越发阴冷。
轩五郎站起身,靠近玄致一步,故意压低声音道:
“要不这样,我退一步,把泄密的事自己担下来?”
“就是你自己泄露的,少来拖别人下水。”
轩五郎不管玄致的回答,自顾道:“我需要殿下还有今日陪同我一起取钱票时所有在场者,全都详细地写一份证明。写得越细越好,包括用的什么样的箱子,箱子有什么特征,每个箱子里大约装进去多少钱票等等。”
“你躲在贵宾室,没有出去,也要写吗?”
玄致冷笑。
“这一点不重要,可以不写。但是我若没记错,你今日给我的这批银票号其实是有记录的对不对?”轩五郎眼含笑意看着玄致,见对方不答也不追问。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殿下了,明日我来取证言。如果证言没问题,我不会再来找钱庄的麻烦。”
言罢起身告辞。
玄致阴着脸,独自站在贵宾厅,过了许久。
门被从外边推开,灰衣女子走进来,有些担心问:“怎么,他提出很过份的要求吗?”
玄致缓缓摇头,“事情不在大小,被他借机要挟,总感觉心中不甘罢了。”
灰衣女子:“难道他没有邀请你参加调查组吗?”
“调查劫案的吗,他没说?”
“朱敕要求父王下令调查此事,父王怕他乱来,成立了一个调查组。”
“他没跟我说,估计怕我给他趁机找麻烦。明天我就说一定要参加。”玄致道。
——
就在州城劫案发生的当天,西北各城的茶馆酒肆便各种谣言满天乱飞。
有人说朱敕的一千四百亿赃银,才离开钱庄不久,突然出现一头神猿戴官帽、拿方印,口念“替天收税”,用大印三两下把押运队伍打得尸横遍地,而后在众目睽睽劫走银车扬长而去。
还有传说当时天空突然出现一尊手托聚宝盆的天官神君,盆底刻“星宿追贪”直接吸走赃银;
更有玄乎的讲,当时有一杆大幡落下,冤死的孙家、白家、韩家的无数怨魂从中涌出押运队全被勾了魂,赃银也被夺了。
总之朱敕那些沾着血的银子全都没了。
九月十三,天刚放亮,躺床上琢磨了一夜百姓便揉着隔夜的眼屎,披上衣服,直奔街口的报摊。
“有劫案的报纸没?”
“客官,今儿没报。”卖报的摊主苦着脸道。
“咋回事?”三四个汉子登时瞪圆了眼。
摊主压低声音,往左右扫了两眼:“满城报馆全叫那位的狗腿子封了,说是泄了军机。”
此刻的城中守备衙门的审讯室里,木头架子吱呀作响。
数个报馆的东家、主笔、总编,反吊在架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还敢写‘军费硕鼠’不?”
“说,谁给你们胆子,竟然泄露军费转运的消息?”
旁边执鞭的士兵甩着渗血的鞭子直皱眉:“百户,这都抽了二十组了,胳膊酸得跟断了似的,您倒是问问关键的啊。”
百户啐了口浓痰,“问个屁!”
“上头说了,每人十万两赎金,凑不齐就接着打——你们当老子想审案?”
话音未落,隔壁传来女人的惨叫。
“贺老二!你踏娘别把人玩死了,老子还没享用够呢!”
“畜牲放了她!有本事冲我来!”架子上一名中年儒士,怒瞪双睛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去解救自己的女儿。
“说点能让爷们立功,爷就让贺老二放过她。”百户狞笑道。
“我不知道,有人给我银子我就按他们说的去写!我真不知是谁指使的!”中年儒士拼命摇头。
隔壁,贺老二松开手里女子,失望地摇了摇头,“娘的,上头交待的这方法也不管用啊。”
“你懂个屁!多试几次,多试点人,总会成功的。”
“唉,这些读书人多少还在乎家人,如果用这办法对付那些刀口舔血的牛鬼蛇神就更不管用了。”贺老二叹道。
“那就看运气喽,这座城没收获,下一座城说不定就有收获了。”
……
“你说,朱敕的手下把整个西北各大报馆都给扫了?!”
雍州州城,一大早没看到今日最新的报纸,林宗虎才知道朱敕在一夜之间竟然干了这么一件惊天大事。
他立刻将情况发布到刚刚成立的联系组里。
史兰池也知道了此事,立刻提议大家一起给朱敕施压,让他放人。
才把众人的一致决定给朱敕发过去。
联系组里的三皇子突然又开口了:“你以为他只是把西北各大报馆扫了吗?”
林宗虎:“还有别的?”
三皇子:“昨夜肃州有七座大城的帮派,一夜之间被剿灭。罪名都是协助劫匪。”
林宗虎:“朱敕他要趁机清理西北的黑道,打击各大家族的地下行走。史小姐你可要小心了。”
史兰池:“他若拿不出证据,我绝不容他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