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庸立国之时,梁州还不叫梁州而是叫做瓜州。
彼时瓜州妖魔盘踞,盗匪横行,不服王化,冥顽如石,朝廷的官吏和政令基本上出不城。
到了一千多年前的恒帝时期,瓜州梁氏出了第一位皇后,自此迈出了通往千年大族最坚实的一步。
其后恒帝在位的一百余年内,梁氏又有两女入宫,受封为妃。
仗着一后两妃把持皇帝后宫,朝堂上梁家虽然只有一位二品官,满朝的臣子,都得给梁家行方便。
让梁家短短一百余年,就成了瓜州一州的霸主。
垄断一州的盐、铁、茶、丝绸之利,就连瓜州的耕地也有两成掌握在梁家手里。
瓜州走出的官员,基本都是受梁家资助,形成梁党。
这种势头,一直到了文帝继位,在文帝有意打压下,梁家才有所收敛。
隐忍近二百年之后,到了惠帝时期梁氏又出了一位皇后,梁氏再次抬头。
而且这一次,外戚梁冀专权,一门三侯,连瓜州都直接改成了梁州。
若不是梁氏瞎眼,用了酷吏魏兴,勒索百官,惹出众怒。
还欺负到皇孙头上,梁家说不准还能嚣张很久。
即便被宣帝外祖于元甲把梁家在朝堂的势力几乎连根拔起。
梁家还是依仗着自家在梁州的根基,败而不倒。
熬过了宣帝初期,梁家继梁冀之后,又出了一位四品梁宪。
历经宣、景两朝,到了如今的安始帝在位,整整三百余年时间,梁家在朝堂上再没出过正一品的大员,但是梁州在梁家的治理下依旧是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正因为知道梁州的梁家势大,还有盘踞在此的妖王不好招惹,三皇子才对荆州之行十分抵触。
但是调查组大部分人却是一副不畏艰险的态度,除了三皇子坚持不去荆州,其他调查组成员,不算裴家女婿温伯言、国舅于品青还没到达州城,其它成员全都愿意前往荆州。
见这情况,三皇子踌躇再三终于改变主意,也跟着大家去一趟荆州。
沅卿亲自到骧王那里报备,拿了通行令牌,开启大传送阵将众人直接送达荆州州城。
婉拒了荆州知州为首的众多当地官员、名流的款待邀请,众人马不停蹄地进入荆州驿馆,重新联上『海市蜃楼镜』。
镜中画面此时也变成了一派江南景色。
“等下,你让持镜到路边大庸钱庄,去写一个条子。”
林宗虎突然对轩五郎开口道。
“怕我用幻境骗人是吧?”轩五郎毫不在意拿出传讯符给别乞发去消息。
别乞按着林宗虎的要求,拿笔在大庸钱庄大厅的柱子上题了一行字。
钱庄里的护卫立刻便围上来,好在钱庄的掌柜接到玄致传讯跑出来,笑着告诉护卫这是一场误会。
然后派了两名护卫,跟在别乞左右。
至此,林宗虎等人再无怀疑。
除非大庸钱庄的护卫和掌柜都给朱敕打掩护,否则海市蜃楼镜的另一端绝对不会是幻境。
“放心吧,等下要是打起来,一定会惊动官府,怎么可能作假。”辛仙竹不以为然地说道。
被耽误了这一会,镜子那边别乞离开钱庄后,真气将两名护卫一兜,登时在街头掀起一阵大风。
众人只觉眼前画面里的一切景物都似流矢般朝着脸上砸来。
别乞的速度很快,但是还远没有到使出全力的地步。
片刻之后,狂飙的画面陡然一缓,前方街道旁出现一家棋馆。
有个妇人走上前,低低说了几句话,从镜子里听不到声音,只能大概猜测她是说“人在里面”之类的话。
因为别乞拿着镜子走进了棋馆。
进门便能看到有十来张几案井然有序地摆在厅堂之中,大约有二十多人,或是对弈,或是围观,还有几个人在一旁喝茶闲聊。
画面里并没有可疑之人。
棋馆里的棋博士迎过来,一脸殷勤不知对别乞询问什么。
画面在这时突地一闪,仿佛有墙壁崩碎,气浪翻涌。
众人看到镜子里一名手持斩马刀的男子,对着别乞凶狠狂攻。
别乞仅用一只手施展『裂星爪』将他扫飞,身形却朝着另一个正在狂奔的背影急掠追去。
那狂奔的人实力比起那使用斩马刀的男子差远了,至多也就是六品层次。
不到三息时间便被别乞一记『奔雷手』打得浑身护罩破碎,抽搐着栽倒在地。
“这么容易就让你们逮到幕后之人了?”
辛仙竹语气难掩失望,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或漫长追逐,现实却大相径庭。
“不过是个接头小卒,押来细细审问便知分晓。”轩五郎神色淡然,看不出有什么兴奋之色。
“押来,你确定能把人押来?”林宗虎似笑非笑问道。
“有何难处?”
“呵。”林宗虎懒得解释。
“在大梁城里抓人,你有没有知会梁家?”沅卿公主问道。
“没有。”轩五郎摇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官匪勾结。”
“那就难办了。你最好跟梁家尽快说明一下今日之事。”沅卿建议道。
“不能跟梁家打招呼。”林宗虎说着看向轩五郎:“谁知他们有没有官匪勾结,对不对?”
“有理。”轩五郎颔首。
“大不了,不走大传送阵,把嫌犯直接押过来便是。”
沅卿犹豫了一下,没再劝。
众人在驿馆等了一天时间,别乞风尘仆仆地乘坐灵鹫带着两个受了点轻伤的钱庄护卫,以及一众嫌犯来到荆州驿馆与众人汇合。
玄致等人将钱庄护卫叫到一旁,先是仔细询问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经过。
这时候轩五郎在沅卿等人陪同下,也开始审讯被擒的接头之人。
“叫什么名字?”
“知不知道为什么抓你?”
不论怎么问,那人始终一言不发。
轩五郎却也不急,让人把接头之人先关起来,而后将棋馆的掌柜和茶博士一个个带过来审问。
这两个家伙起先也是不肯说实话,不过在一番大刑招待之下,便把知道的一股脑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