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异骨!”
“真……真是虚空异骨!!”
二师兄、四师弟瞪大双眼,嘴唇颤抖,因为心情激动脸庞上也隐隐泛起红光。
“你们确定是完整的吗?”无果师兄虽然尽量维持着泰然之色,声音里的急迫也明显难以压抑。
“当然是完整的。”三师弟眉梢高挑难掩得色,“虚空异骨、极阳宝体,如果能够凝聚虚空大日便可接引明王圣驾降临。”
“说得太容易,此时此地如何能凝聚虚空大日?”二师兄忍不住插言道。
“如果集全寺之力全力助我,自然可以凝聚虚空大日。既便退一步炼制虚空藏菩萨应身,接引虚空藏菩萨的法力打开虚空通道,仍旧可以带着隆契寺脱离此地。
这极阳之体若不充分利用,只做师尊的子蝉体未免可惜。”
三师兄坚持道。
“师弟,如何脱困,自有师尊作主,不需你我来操心。我们也不能拿全寺之力陪你胡闹,就不要坚持了。”无果与二师兄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集全寺之力何来胡闹。”三师兄大声回应。
“你说说是如何一个不胡闹?”
“那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三师兄头上宝镜佛光吞吐,镜面映照出朱敕的身形,但见大团大团仿如乱麻一般的混乱丝线,从内到外将朱敕整个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无论从任何角度观察,朱敕的身体的皮、肉、血、骨、髓,每一分一毫微末颗粒,完完全全由各色丝线混杂交错而成。
众僧最开始还没领会三师兄的意图,不知他想用宝镜照出什么,当看清这些混乱驳杂的线条,全都震惊至极。
“这……这是他所背负的罪业?”无果问道。
“意外吗?”三师兄蔑着宝镜上的景像,讥声说:“此贼从内至外由上到下,每一丝一毫的修为都是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生灵得到的,他的身体,处处皆是肮脏的罪恶的,说一句披着人皮的邪魔,也不为过。
我们根本无须付出什么,只要引燃红莲业火,焚尽他身上的所有的罪孽便可将极阳宝体由大成推至圆满层次,顺势凝聚大日法相也非难事。”
二师兄听三师兄说完,只略一思索便摇头道:“师弟想法太过激进,此贼万恶缠身,一旦引燃业火,必然如同炼狱大开,玉石俱焚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将它烧成灰烬为止。
愚兄以为,咱们还是保守一些,用无上佛法洗去他身上恶业,再让师尊入胎便好。”
三师兄却听不进去:“先前大家既然可以替他抗住『堪劫』压制,自然也能替他分担业火,业火对于外道修士确有大恐怖,于我等来说却能精进修为有益无害,浪费修为它洗涤罪孽,分明是舍易求难。”
“各位以为呢?”他问道。
四师弟欲言又止,看向无果师兄。
“师弟,若没记错的话,六百余年前为兄在藏经阁做知藏之时,师弟曾读过藏书阁地部所存的《五代纪事本末》、《天命诸子系年》。
这两本书为兄也读过,《五代纪事本末》记录的是从本寺初建时期一直到师尊继承衣钵,前后五代所经历的三千三百余年修界风云变化。
另一本《天命诸子系年》记录的是从大至神朝末年,十二仙宗动摇神庭根基,魔门挑动诸国自立,诸强互相攻阀混战,及至天命大可汗崛起大约两千余年的修界变迁。
记得当年师弟常与为兄谈论书中诸王更迭、门阀兴亡之事,有时说到兴起连功课也错过了,连累为兄与你一起受师尊责罚。”
听到无果师兄提起旧事,三师兄不觉露出笑容,“我自然记得那时做过的浑事。”
无果道:“那么,师弟可还记得,这两本书当中所载,死于业火的修界英杰、豪雄有多少?”
三师兄几乎没有犹豫便道:“死于业火的天骄人物确实多不胜数,然而也不能把业火归为最大元凶。那些强者,或是过于自大遭人算计而不知,或是功法缺陷,且缺少防备,恰巧业火引燃。设想在他们遭遇业火之际,早有准备,有如同几位师兄弟一般的护法在旁,再有『大势至袈裟』、『宝胜伞盖』诸宝护持,定能保住这具肉身无虞。”
无果立刻道:“业火燃烧向来没有定数,我等都有事情要做,无法一直护在师弟身旁,所以师弟还是放弃借助业火的想法,选择洗涤罪孽更稳妥。”
二师兄也道:“师弟还是听从师兄的吧。”
三师兄苦笑一声:“两位师兄、四师弟,你们的想法没有错,但是我已经没法回头了。”
说话之际,朱敕的口鼻之中已经有烈火喷涌,色泽深红,如同残阳。
再一转眼的功夫,那业火就如脱缰野马,决堤之水,轰然填满整个大殿,将之化为血狱。
“三涂,你疯了!”
二师兄、四师弟又惊又怒,无果的投影甚至来不及发声便被业火焚毁。
“此贼满身罪孽,引发出的业火足以覆灭千里,山岭如蜡,金铁成浆!”
三涂恍如不闻,自顾喜道:“果然和传说的一样,业火可以炼化!”
“师兄、师弟,你们若能助我炼化掉这些业火,便可以在圆满『极阳宝体』之上再进一步修成『业火琉璃身』!”
“三涂你别执迷不悟,即便能炼化业火,也非数月之功,师尊转生之事才是当前要务,我们没有时间与你浪费。”
“二师兄你不懂。”三涂看向二师兄,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道:“我发现这具肉身上不止拥有虚空异骨,还暗藏着犹如『度日如年』一般的神通效果。
与你们说话这功夫,已经炼化掉半尺业火,足以抵过平时半月之功。”
二师兄哪里肯信,连声道:“三涂!快些澄心静意,观想不动明王,你已经生出心魔!”
“师兄快随我一起颂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四师弟也叫道。
“师兄、师弟,你们怎么不信我!”
三涂皱眉摇头,“算了,五枝与我心意相通,等她到来,你们就知道我没有入魔了。”
说话间朱敕七窍蹿出的业火由红转黑,整个大殿已经无法视物。
二师兄和三涂、四师弟周身佛光在业火之中节节败退,收缩得只剩薄薄一层,再滞留下去必遭业火焚身之厄。
“师兄,这业火失控,一发不可收拾,如何是好?”四师弟急道。
“我们带三涂离开,去找无果师兄商议对策。”二师兄道。
“不要乱来!”三涂疾声叫道:“朱敕已经修成『极阳气海』,业火被我压制在他体内燃烧,若是将我带走,业火失控转眼就能火焚全寺,到时咱们还能往哪里躲?”
“一派胡言,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如何能压制业火?”
二师兄道。
“所以才要师兄、师弟出手,护住我的肉身,别被业火波及。”三涂道。
二师兄对于三涂的话一时间难辩真假,也不敢搬动三涂的身子,只得带着四师弟退到门外,分别用大钟和青灯尽力护住三涂。
这时候,无果与五枝天女也赶至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