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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斋看着自己身边空了的位置,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凌一就感觉他周围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刚才因为谢幻而存在勉强被压制住的危险感爆发出来,变得比之前更为恐怖。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脊背发凉，有种下一秒就会死掉的感觉。
然而陆斋是什么也没做,只是瞥了一眼他腰间的葫芦。
那是凌一经常用来装酒的葫芦,如今葫芦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挂坠,本体借了陆斋的部分灵力，陆斋能感觉到本体就在里面。
那就是把本体关进去的法器？
陆斋用幻术遮掩住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危险的金芒。
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葫芦,凌一神色僵硬,放在葫芦上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
陆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到了这种时候还要装，这是想要让他误以为本体是在那个葫芦里？把他当白痴吗？
“把那个挂坠给我。”他冷声说道。
凌一瞬间紧张了起来,这次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的紧张。
他不想交出谢幻,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哪怕他的本命灵剑还没碎的时候就根本不是对手。
陆斋看出了他的拒绝,眼里的杀意越发明显,那双眼睛也彻底变回了金色，冰冷又无情。
哪怕他知道本体现在没有任何危险，他想要杀死凌一的想法还是变得越来越强烈。
本体对什么都很好奇，哪怕他也想杀了凌一，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探究凌一的态度变化，想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几天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对本体来说就是一场游戏，他有陆斋的灵力护身，又拿着能控制凌一的符箓，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凌一会对他做什么。
可陆斋还是不喜欢凌一,他不喜欢凌一看本体的眼神，就好像本体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本体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凌一把本体从他的眼前带走，更是让他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凝，只是简短的一句话落到凌一的耳朵里，就让他不自觉都一阵刺痛。
陆斋低声说：“我刚才没有对你出手，是因为他不喜欢……”
是因为本体不喜欢，他才没有出手的。
可是现在本体不在这里了，本体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把本体抢回来。
凌一真的太碍事了。
他不喜欢凌一。
他要杀掉凌一，把本体抢回来。
他和本体才相处了这么一小会儿，话都没说上几句……
都是因为凌一……
如果不是凌一把本体带走了……
他锐利至极的目光落到凌一身上，凌一浑身发凉，飞快把灵力灌入葫芦上的挂饰中。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危险的剑气向他袭来，宛如锋利的刀刃想要将他整个人撕成碎片，凌一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他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染成了血红，就在剑气要斩向他的脖子时，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啪嗒一声，那块挂饰失去支撑，从半空中掉到了地上。
挂饰上沾着几滴鲜血，是凌一被剑气斩伤落下来的。
陆斋眼神冰冷，走过去捡起那挂饰看了一会儿，忽地冷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他看着手里的挂饰，笑容如同寒冬般。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就成全你吧。”他低声说着，从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恶意毫不加以掩饰，让人看了忍不住心底发寒。
在挂饰构筑的小空间里，谢幻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那是在很久以前，他一周目时经历的场景。
那时候他在门派的地图里钓了快一个月的鱼，湖里的宝箱和垃圾都快给他钓光了，他已经打算离开了。
凌重瞒着他偷偷给他做了风筝，他对凌重说，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因为他就要离开了。
看着那时候还是少年的凌重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笑容，谢幻忽然回过神来，那时候给他送风筝的应该是凌一吧？
一周目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凌重是双重人格，对他时不时出现不一样的行为，也只以为他是叛逆期到了而已。
他一直把凌重当成小辈对待，因为凌重比他妹妹还乖，他在凌重闯祸之后也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包容。
毕竟只是游戏嘛，而且他都打算走了。
没想到那时候就已经有凌一出现了。
凌一拿着风筝离开，谢幻的视角也随着凌一的离开而变化，他看到凌一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一脸愤怒地把那个风筝给撕碎了。
风筝的碎片散落得一地都是，不知道他在心里和凌重怎么说的，过了一会儿，掌控身体的人变成了凌重，凌重一脸伤心地把风筝碎片捡了起来。
那时候凌重的样子就已经褪去可爱，变得有几分俊朗了，伤心的时候也极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疼。
然而谢幻看得内心毫无波动。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一周目的死和凌重是有关系的。
因为凌重没有阻止凌一。
后来也是，他在苍雾山上还见到过凌重，可不管凌一想要杀他，还是把人给绑起来威胁他，凌重都没有出现。
官方给凌重的人设非常阳光和开朗，谢幻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也觉得是那样，可是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凌重被掌门带回去之后，掌门从来没有承认过他这个儿子，因为掌门夫人的存在，就算承认了他也顶多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而已。
谢幻回忆了一下，发现他在很多条线的攻略里能表现得那么阳光，是因为很多开心的回忆都是玩家给他的。
可以说没有了玩家，他什么也不是。
说不定最后真的会变成凌一那样的变态。
就在他回忆当初查攻略的细节时，一声沉闷的响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凌一浑身是血地从半空中落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谢幻动都没动，冷眼望着他。
要不是凌一出现，他都快忘了，他是被凌一抓进来的。
凌一给他看这些干什么？
向他诉苦吗？还是给他看凌重的师兄有多可恶，竟然这么对他？
谢幻没办法理解，现在他的身份和那一周目的师兄没有任何关系，就算看了又能怎么样。
凌一注意到他的目光，慢慢擦着嘴里咳出的血，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的身体看起来比之前更差了，已经接近灯尽油枯，然而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幻，似乎想从他冷漠的表情中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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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幻冷冷地望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咳着血，声音嘶哑地说：“继续看吧。”
这个空间非常安全，那个男人就算知道他们在里面，也没有办法立即闯进来打扰他们，所以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给谢幻看更多的回忆。
他相信，师兄一定会回来的。
谢幻说：“这个是你师兄吗？”
他指着前面一周目的自己问，现在又换了一个场景，变成了他把凌一交给找过来的老师，让他回去好好听课的画面。
还是少年的凌一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让人莫名地觉得很可怕。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那时候的凌一到底在想什么。
凌一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又飞快切换了另一个画面，也是他用凌重的身体去找师兄发生的事。
谢幻有些没耐心了，打断他说：“直接看重点吧，他不是死了么。”
人还是凌一杀死的。
凌一神色扭曲了一下，然而场景还是按照谢幻的心意变化了，变成了当初他杀死师兄的画面。
随着凌一出剑一直到那人倒下，凌一的脸色都很难看，但他比谢幻还要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了。
然后他把视线移到谢幻的脸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语气带着些许笃定地说：“你是师兄的转世……”
谢幻微微一愣：“嗯？”
什么转世？？
还能这么猜的？？
谢幻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像那一周目的转世了，而且……他之前要杀自己，岂不是说明了他连师兄的转世都杀，都这么狠了还在他面前装什么深情？装什么忘不掉白月光？
看到谢幻的眼神转冷，凌一问：“你难道没有想起什么？”
我能想起什么，我想杀了你啊。
谢幻都快克制不住想要翻白眼了。
凌一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几率太小了，一次不成功也是正常的。
他对谢幻说：“那就再看一遍。”
谢幻无语，他不想再看了，还以为凌一有什么厉害的办法能对付陆斋，结果就这？？
他从怀里摸出控制凌一的符箓，凌一脸色一点也没变，依旧用让人心底发毛的灼热目光望着他。
“我的灵力都用来支撑这片空间了。”他对谢幻说，“那道符箓除了杀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杀了他谢幻也没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脸上的神情实在是有恃无恐，谢幻的动作不由得顿住。
这片空间只能用来展示回忆，不能隔绝灵力，他跟陆斋的联系还在，身上存储的灵力也足够撕开空间。
现在离开固然很好，也能让凌一的幻想破碎，不过谢幻觉得还不够。
这完全不足以抵消他心中的怒气。
他觉得凌一真的是个神经病，完全没救了的那种。
他身上明明有那么多的灵力能够召唤陆斋，还有控制凌一的符箓，凌一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他是把自己当成软柿子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