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锁境。
水自明道行深厚,不受其碍,白陌却是走不快的。
等顺着雾中的迷蒙黑影,摸索到北渠水边修士集聚之处,已是一刻钟后。
白陌睁大眼睛望去,就见得好一副热火朝天之象。
走动的修士呼喝不断,筐筐矿石搬运,灵木堆积在侧,任人支用。
浓郁的火气弥漫,被流水带走。
修士们往来江边,或用木桶,或将瓷瓶沉下水中,好片刻也不见装满。
这是取水的人。
更有修士手持铁钳,挟着烧红的铁胚,脚步匆匆走到水边。
嗤!
铁胚入水,引起一片白雾。
旁边装水的修士,被几粒沸腾溅射过来的水珠一烫,顿时跳脚骂娘。
淬火的修士面不改色,待得差不多了,收好胚子转身就走。
他走向的方位,是旁边不远处的茅屋庐舍。
有修士将手中木桶丢下,脸上带着苦色,兀自安抚跳脚的修士。
“宗门之利好,可没有平白享受的道理,平时有道役要行。”
“道役,便如凡俗的徭役,是弟子为宗门出力。”
秦渔偷笑着,指指打水的修士。
“手慢的,抢不到好活儿,便只得来此打下手,辅助炼器,费力流汗不说,还得受人差遣。”
“不是个好差事。”
他大刺刺地走上前,拉住一个正端详自己新锻长剑的魁梧大汉。
“道友,近来可有哪位走了运的,炼出好物来?”
魁梧大汉暼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自己手中长剑,只随口道:
“好东西哪有这般易得?”
“都是如此制式兵器。”
白陌在旁,正好能透过门户,看得庐舍场景。
一个瘦弱的修士满头大汗,正在一汉子的呵斥下,卖力地推动风箱。
他脸上被熏得漆黑,火光将庐舍映得通红。
白陌若有所思。
看来此间庐舍并非凡物,否则不足以经受得住热力。
看众多庐舍似随意地分布,却不算散乱,也不知是否有讲究。
“你这小子,问这般多作甚?”
“纵是有好兵器,又岂是你能消受得起的?”
秦渔还在询问,想知他离开的时日里,此间有无出过好物事来。
魁梧大汉终于不耐烦。
秦渔一叉腰。
“嘿,小看人了不是!”
“好叫你知,这北渠水旁出过一面宝印,卖出百二灵石。”
“那宝印转手,就被我送到了姑姑手中,好讨她欢心。”
见秦渔脸上得色不似作假,魁梧大汉惊疑不定,终于正色起来,多打量了几眼。
如此,便被他看到了秦渔腰间的几粒玉石,上有锦绣缨络串联。
魁梧大汉眼皮子一跳。
差点看走了眼!
“实不相瞒,此剑乃是我得意之作,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方才将杂质锻去…”
他一抖长剑,剑身雪亮,映照出一张黑脸。
秦渔头也不回,拉着白陌就走。
魁梧大汉连忙喊道:
“哎,三十灵石如何,总是值的!”
“…”
后头喊得什么,白陌已是听不清了。
只闻秦渔絮絮叨叨地抱怨。
“这帮子修士,真真是不当人子!”
“喊价随心也就罢了,还一个比一个黑心!”
“我当初…算了,不与你说这些。”
两人走回至水自明身旁,后者正看着水面沉思。
“水位比之平常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