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里。
黑牢中寂然无声,糜山内里安静得紧,唯有外头有虫豸的鸣响。
大狻猊坐镇,黑牢中诸囚惴惴然。
没别的,莫说诸多囚徒如今沦为阶下囚,不得自由,更被磋磨大半精气神。
便是他们全盛时期,也不见得能抵上大狻猊几招。
这头大狻猊现出真身来,将他们嚼了补身子,想来玄道宗也没人会出面替他们说话。
石屋中,白陌手持明黄石头,手指在上头一划,轻轻一引。
蓬!
指向的灵木暴起火焰。
旁边坐在小马扎上,将花草捊直捆扎的阿二吓了一跳。
那火焰的火舌舔过来时,它的一边皮毛便迅速干枯卷曲。
这样的火力,不是以前白陌寻常点火,或是牵引逸散灵韵点燃灵木能有的。
阿二拖着花草,拉着马扎离得远些,而后将目光放在了白陌手上的火精上。
有此变化,它猜测就是这块怪石头使然。
白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等级别的火精,引动的,可都是大狻猊身上的火种。
或许于对方只是寻常,对自己而言,可决然是足够了。
“如此凝实的火精,还不知能使多久,大概是能传家的好东西。”
白陌将杂念压下,又将目光放在丹炉之上。
里中的灵泉已经烧开,等着白陌加诸材料。
白头翁的品丹大会,并不一定就是要送过去多高品阶,药效多么神奇的丹药。
个中要体现的,是丹道修士的造诣,是他们在丹道的道行。
在此基础上,往丹药上加诸花里胡哨的异象,是许多修士都会做的事。
“我是初初在外人面前崭露头角,没有名声。”
“太过花哨,会被人觉得手下虚,过于看重搏人眼球,或许没甚本事。”
“这个中的尺度,把握起来真是值得细思。”
白陌信手往炉中洒入几味药材,丢入矿石,任由它们融化交汇。
他自己,则是翻出一本厚厚的传记,查看原主游历半生的丹道见闻。
阿二好奇地看着,它还是第一见白陌这副模样。
良久,白陌才在书上选定了几种异象。
“龙虎交汇,海上生明月,金泉潮生…”
“便取用这几种好了。”
白陌选定的,均是丹药达到一定品阶后,方才会生成的异象。
丹药这般扎实的成色,大概不会被人看轻。
丹炉底下的火烧了半夜,丹药方成。
白陌开盖。
将丹药从炉中捞出来的刹那,似乎海水从炉中生成,有澎湃之声。
哗!
阿二耳尖一抖,敏锐地朝着丹炉看去。
紧接着,它便看见汹涌的海水从炉中溢出,来势之急,如同潮涨!
轰!
海水升腾,带起浪花的白尖,顷刻间就将石屋淹没。
阿二惊得惨叫一声,往白陌放在石屋中的丹书扑去。
还不等它扑到丹书跟前,那海水呼的一声,忽地又褪去了,渗入地下不知去向。
阿二眼前豁然明朗,身子不由停滞。
它愣了愣,显得懵懵然。
石屋中的地面可是石头质地,乃是直接在山体开凿出来,哪儿是能渗水的?
回头一看,刚好就见到白陌塞好丹瓶的盖子。
“这般紧张作甚?”
“那是丹药生成的异象,外头一些好面子的丹道修士常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