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的时候,是二人同去颁奖礼的路上。
程穗如愿去往哈苏颁奖礼,池朝去往国内最高奖项之一的颁奖礼。
那天是大晴天,陈宇把她从程家接出来,两个人找了家咖啡厅先歇息。
陈宇要了杯冰美式,程穗要了杯水。
没什么话聊。
颁奖礼在国外,过了一会陈宇问:“真的不用人陪?漂洋过海的。”
程穗笑:“有朋友,在路上。”
陈宇看着她,她笑的洒脱,身上没有束缚。
那些枷锁在散去。
她就像风一样,握不住了。
他为她高兴,心中却泛起苦涩。
故作轻松说道:“好吧,那我就不送你到机场了。”
程穗点点头。
她偏头往窗外看去。
不由想到一些事。
陈宇不知道从哪听来她喜欢月季,一天登门拜访,怀里捧着一束花,他眼里是有期待的。
期待程穗收到这束花的反应。
这束花是陈宇亲自挑选的,点名要的月季,店员也肯定说道是月季。
程穗瞥了一眼就知道,这是玫瑰。
她接过花说:“谢谢,这玫瑰开得很好。”
陈宇当时愣住了几秒。
程穗也觉得挺奇妙的,市场上多是月季充玫瑰,偏叫他买了束真玫瑰。
要问陈宇爱她吗?
他会很肯定说爱。
可他却分不清玫瑰与月季。
有人还在理清月季与玫瑰,有人为她种上了一院的朱丽叶。
唐廓要到了。
程穗喝了最后一口水,提起行李箱,戴上墨镜往外走,陈宇起身要送。
“就送到这吧,”她抬了抬手,“再见。”
随后潇洒转身。
头发长了许多,烫了波浪卷,一双红唇风情万种。
小吊带裙配上高跟鞋,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她生来就美丽。
她告诉众人,月季也能凌驾于玫瑰之上。
陈宇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再见。”
唐廓跟程穗网上认识的,没见过面。
当看见本人的时候他下巴都惊呆了,结结巴巴,“你是程穗?!”
程穗眉梢轻挑,“是我。”
唐廓揉了揉眼睛,“卧槽,现在玩摄影的妹子已经内卷到这个地步了嘛……”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程穗抱臂静静等他说完。
唐廓消化了好久,最后被炎夏折服,“我们先打车吧。”
程穗拦了一辆车。
在车上,唐廓从背包里拿出手串,犹豫着送不送。
程穗眼尖看见了,说道:“这手串不错。”
“你喜欢吗?”
她点头。
“送你的。”唐廓舒口气,“从乌斯藏带过来的,想着你应该也是那种文艺青年吧,对手串可能会感兴趣,没想到啊……”
程穗嗯哼一声。
“你这气质,手上应该戴高定才是。”
她不由笑出声。
唐廓挠了挠头。
唐廓就是那种典型的文艺青年,长得清爽白净,眼睛略带忧郁的气质。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摄影,然后各自闭目休息。
唐廓从乌斯藏赶过来,途中没休息好。
程穗半闭眼。
一开始的设想,是由池朝陪同。
不如人意。
现在倒也正好,各自顶峰见。
车到了机场,两个人从后备箱拿行李,唐廓主动推着行李。
“大小姐请,”他还伸手弯腰。
这把程穗逗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幕恰好被从商务车下来的池朝看见,他注视许久。
程穗对此毫无察觉。
二人的碰面是机场大厅,唐廓去买水,程穗看着行李。
一个不注意,手腕就被人扣住,往角落里带。
程穗下意识用手肘反击,却闻到熟悉的味道,她笑起来,“池朝!”
到了死角。
程穗转过身,打量着池朝,这是两个人上一次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
池朝的变化好大。
她打趣道:“红气养人啊,大鼓手。”
说完捂嘴又道:“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我们的顶尖鼓手了。”
池朝没接话,眼中万众情绪涌动,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下去。
盈盈细腰,一只手就能握住。
程穗的手掌抚摸上他的背,回吻过去。
机场人来人往,广播声不断播放,他们旁若无人接吻。
实在思念。
他的头发又短了。
埋在她的颈窝时有些扎皮肤,皮肤本来就嫩,稍微磕碰就红。
等他抬起头,程穗颈窝那侧绯红,他指腹摩挲而过,“把你弄红了。”
程穗低头去看,“那你要负责。”
“好。”
池朝讨要本子,程穗说在行李箱里。
下次给。
下次还会见面。
唐廓买完水回来,行李在原地,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打电话又不接,他差点去就去广播室找人了。
他想着打最后一通电话,再不接就真去广播室了。
那边接了,但是是个男声。
“在忙。”
然后挂了。
程穗捂嘴偷笑。
池朝掐她的脸,“还笑。”
程穗不满,“怎么不许人笑了。”
“让我抱抱,好久没抱你了。”
“那不许蹭我颈窝了,这红印子要很久才消的。”
“又不是吻痕,怕什么,再说,是吻痕也不打紧。”
程穗啧一声,“我这吊带裙,不美观啊。”
池朝无奈说了好吧。
两个人抱了一会,程穗瞥见来送机的粉丝,她们身上穿着印有“南下乐队”四个字的t恤。
池朝好像成了大名人,都有粉丝送机了。
她拍了拍池朝的肩,“偷情结束。”
池朝蹙眉,“说什么胡话。”
她眉眼弯弯,离开了池朝的怀抱,送了一记飞吻。
“待会正大光明见。”
这个待会很快,她前脚到,池朝后脚跟上。
还有易年吴平野周沉三。
最后还来了一位生面孔,好像是经纪人。
程穗笑容得体,朝池朝伸手,“你好,摄影师程穗,喜欢池先生很久了。”
池朝回握住,“你好,池朝,仰慕程小姐多年了。”
装得有模有样。
知道内情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白眼。
只有那经纪人不知道,还在瞎起哄。
唐廓在一旁看池朝眼熟,盯了老半天,一拍脑袋,“我记得你是谁了,你还记得我不?”
“在乌斯藏的时候,我们一起喝过酒。”
池朝点了点头,“记得。”
“缘分缘分。”唐廓嘿嘿笑。
他侧过身小声跟程穗讲话:“你们两个搭上线了啊,可他那时候不是说有爱人吗?”
这声音挺小,不过还是被池朝听见了。
他看向程穗。
程穗抬眼,望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爱人是我呢。”
唐廓啊一声。
经纪人摸不着头脑,前不搭调的。
池朝向唐廓正式介绍自己。
“你好,摄影师程穗的爱人,池朝。”
唐廓石化掉了。
经纪人差点晕厥。
易年吴平野周沉三个围成圈,确保周围没人把他们的话偷听过去。
这个时机还不好,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去。
离登机时间没多久了。
池朝盯着程穗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她刻进自己的眼睛里,良久后无声叹息,“希望下次介绍自己的时候能够是摄影师程穗的丈夫,池朝。”
她可以是独立成熟成功的女性,而自己,只想成为她的附庸。
池朝揉了揉她的头,“走吧。”
一个是国内,一个是国际。
两个人往不同方向走,同时转身,又同时回头。
不约而同笑了。
这一幕双回头的场面被人拍了下来。
成了之后的封神照。
光是看照片,就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奇妙的化学反应。
还要过很久,她们会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两个独立的个体,却共存着同一个灵魂。
哈苏颁奖礼。
程穗换了一身绿裙子,到脚踝,美得不可方物。
她一登场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这里聚集了各国的优秀摄影师。
有那么一瞬间,大家的镜头都对向了她。
艺术组获奖者。
主持人念到程穗的名字。
同一时间里,池朝在休息时无意识念了程穗的名字。
底下掌声雷动。
不是新面孔了,早在其他摄影赛上见过她的作品。
哈苏颁奖礼自然跟音乐颁奖礼不同,掀不起那么大的波澜。
热度很小。
视频资源更是少得可怜。
可这一次,程穗凭着一袭绿裙,手握奖杯,洒脱不羁的笑容霸屏了热搜。
颁奖礼结束,上前来搭讪的人不少,程穗笑着回绝。
她无疑是整场的亮点,最吸引人的存在。
一等皮相,出色气质。
青年组的一位女生来搭话,大意是在问她,如果度过瓶颈期。
她说了自己瓶颈期时怎么度过。
那段时间她把自己锁在小房间。墙上贴满了镜子,她观察不了外界,那就观察自己。
不同的自己,每天看下去,的确让人抓狂,只要熬过去了,那将是到达另一个境界。
女生走后,唐廓满载而归,他跟喜欢的摄影师合照了,并且要到了签名。
眼睛都笑弯了,说托程穗的福,让他来见世面了。
程穗笑笑,朝外面走去。
唐廓自言自语,光影交错,他忽然顿住了。
颈侧的文身他这才注意到。
或许早就看见了,但只是没注意,当成了平常文身,又或许今天的环境使然,颈侧的文身都漆上一层光。
程穗见他不走了,回过头来问。
他指了指文身。
程穗眉眼带笑,垂眸看了一眼,扬起眉,“很美对吧,那是自由。”
语调都是上扬的。
说完转身走,外面的风撩起裙摆,她指尖轻捏住裙身往上提起一点,笑得肆意。
下台阶时,左侧有媒体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扭头去看。
光站在那就是万种风情。
相隔六小时的国内颁奖礼。
主持人拖拉叫出来了南下乐队的名字,燥热的鼓点声响彻馆内。
这是他们曾经不敢想的领奖台。
吴平野看着挺糙一老爷们,在领奖台哭的不能自已。
四个人里只有池朝最稳重。
他接过奖杯,讲了几句获奖感言。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太过官方。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颁奖结束后的采访,有人问池朝不玩摇滚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他说,呵护朱丽叶。
他们以为这是他爱人的名字,又问道:“朱丽叶是您爱人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