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在一个巷子里,很暗,只有尽头亮着一盏灯,挂着民宿的牌子。
门外摆着茶桌,没有人在。
池朝输入密码上二楼,他住在名叫亭瞳那间房,程穗住在对面名叫夕霏的房间。
放了东西。
池朝走向一楼的开放厨房,在他们上楼期间,厨房来了人。
应当也是旅客。
黑色背心,挂着大链子,手指延向手腕的文身,看上去有点凶,还挂着民族风耳坠。
那人在煮泡面。
池朝从老板之前说的柜子里拿出一把挂面,先做好底汤。
接水洗锅时,那人主动搭话:“兄弟,你是刚来的?”
“嗯。”
“来这旅游的?”
“算吧,”洗完锅,擦干,放电磁炉上。
男人:“报了团还是自驾?”
池朝看他一眼,“自驾。”
“你一个人——”
话戛然而止,池朝语气淡淡:“水开了。”
男人没再顾他,忙去打开自己的盖子,放面进去,加调料包。
程穗这时候走下来,揉着脖颈,说:“池朝,你之前是不是带了膏药?我感觉我脖子好酸……”
池朝扭头,“你先坐着,待会我给你揉揉。”
“好。”
程穗走之前还看了一眼黑背心男人,然后去另一边坐下。
手机玩一会就无趣了,看着不知道干嘛。
易年打了个视频过来。
接通后,易年用鼻孔对着镜头,程穗笑一声,“易年,你干嘛呢。”
听见声音,易年才举起手机正对自己的脸,“程穗姐,你们到哪了?”
“沢县。”她回答。
“哦哦,那你们现在在干嘛,池朝哥呢?”
程穗切成后置对着池朝忙活的背影。
“在煮面呢他。”
易年夸一句:“池朝哥真贤惠。”
“我也这么觉得。”程穗哈哈笑。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很多声音。
程穗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王炸!老子炸了你!”
周沉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她问。
“周沉哥和平野哥在打斗地主,跟同一车厢的人,”易年说。
程穗:“你怎么不跟着玩。”
“我玩了,他们嫌我太菜,就不让我玩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吴平野的声音,“你那不是一般菜了,程小姐你知道嘛,他和我是队友,结果帮着地主来压我牌!”
“什么呀,我那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易年反驳。
“狗屁,就是蠢。”
“哈哈哈哈多亏了小年子让我赢了一顿饭钱。”
“你妈的,快出牌!”
易年耷拉着脸,看着程穗。
程穗一时无言,想要安慰两句,突然中断了。那边进了隧道,没有信号。
厨房那边,男人目光从程穗身上收回,看向池朝,“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啊。”
池朝听见了,没否认也没承认。将汤倒进碗里,重新烧水煮面。
男人又说:“女朋友还挺好看的。”
池朝嗯了一声。
男人的泡面煮好了。
他上楼钱还说了句:“要是你们两个想要报团,可以来找我,我就在三楼拐角的第一间房。”
“不报团也没事,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去问我。”
池朝没有过多理会。
这里很多当地人拉客,不属于正规旅游团。
他煮好面端到桌上。
池朝的厨艺一向不错,程穗吃得开心。
吃完后她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前面易年打了视频过来。”
池朝:“有什么事吗?”
“那应该是没有,就是问问我们到哪了。”
池朝点了点头,拿碗去洗。
-
弯月悬挂于空,小灯照亮一处地,映出窗户玻璃的人影。
程穗坐着,池朝站在她身后。
当池朝的手贴上她后颈时,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心脏猛地一战栗。
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没有任何意味的触碰。
程穗有点心虚,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好了,已经没那么酸了。”
池朝:“……我还没有开始。”
程穗哪里顾得上那么多,“那个……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他垂眸看了她好一会,手指缠上发梢,俯身。
房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久落地扇。
摇头模式,吱呀吱呀响,风吹到他们身上,停留一瞬,又溜走。
燥意袭来,闷得人脑袋发昏。
池朝让她回头。
程穗也真就照做了。
眸光相视,彼此无言,咫尺的呼吸。
微抬下巴就能贴上他的唇。
他亦是如此,只要稍低一些头。
——
程穗看着他的眼,读懂他的欲望,脑海满是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