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有趣的形容,比上次你长得就很叛逆更上一层。
池朝笑出声。
程穗见他这情绪是由阴转晴了,不由一笑:“托我的福,你现在笑的这么开心。”
“是,沾了你的福。”池朝笑着附和。
连下了三天雨,程穗后来自己也担心这月季会不会撑不过去,每天撑着一把伞过去看,池朝会在楼上阳台笑她。
前几天说朱丽叶雨天不烂心的人这会儿也担心起来了,这心烂了可就死了。
院里就再无朱丽叶。
不去看朱丽叶时,两个人就会在工作室待着。
池朝打架子鼓,程穗在一旁闭眼聆听,找寻灵感。
受他这几天的架子鼓影响,程穗新作品都透着一丝未知疯狂的荒唐。
雨停了。
程穗准备离开房间时,瞥见一直被她放在桌面的打火机。
她还没有去给。
他或许发现打火机不见了,或许没发现,总之没有问过。
她看得出神。
兜兜转转这只打火机又回到了她手上。
响起敲门声,有节奏的响。
池朝的习惯。
她退回几步,伸手捞过打火机放进兜里。过去开门,相视一眼,又别开目光。
池朝递给她冲扫后的胶片,老板将图发给了她邮箱,但是程穗去冲扫的时候说,底片到时候也要,不要销毁。
早上池朝去找于浮青时恰好路过那家店,店老板叫住他给了底片,他这么说的。
“这是你之前那个女人的底片,你回去的时候给她。”
这话其实有点怪怪的。
但当时池朝有事,没细琢磨,拿了底片就走了。
回来的路上不急不慢扯开了胶片,对着天看了看,隐约能看见点图。
他好像看见了自己。
程穗昨天收到的电子图,今天打算过去取底片,没想到竟如此巧,池朝给她带回来了。
她接过底片。
“拍了什么?”池朝有些好奇,程穗的胶卷向来不会去拍多余的东西,每次摁快门都是脑海选定了主题去拍。
这里面居然会有自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程穗有些心虚,这一卷的照片都是她偷拍的,而中心主题是池朝。
她说:“没什么,随便拍了东西,像花啊,海啊之类的。”
池朝挑眉,显然不信。
但是再追问下去她也不会说,这是她的不告诉权利。
于是没再问,他待会还要出去一趟,说了一声后回房换了身衣服。
程穗等他走后,靠着门,一双长腿交叉。
手伸向口袋,摸着冰冰凉凉的火机。
-
程穗紧跟着池朝的后脚出去了,拿快递,摄影赛的奖品到了。
放在小商店。
路上迎面碰见了赵喃,两个人打招呼,“今天不上班吗?”
赵喃说:“老板的侄女不读书了,顶替了我。”
这是失业了。
程穗安慰她:“没事,前面有更好的。”
赵喃笑:“我没事的,本来也就想辞职了。你去干嘛呀?”
“拿快递。”
“那你等我一会呗,我也去。我现在去前面送个钥匙。”
“行。”
赵喃出来给姑妈送钥匙的,就在不远处。
程穗的余光将二人的互动收入眼底。
能看出来,这姑妈把赵喃当亲女儿来疼。
程穗转过身,看海。
不孤海的人越来越多,丢了那一份静谧。
她有点烦躁,还有些低落。
来来往往,少年如风而过,大人小孩的甜蜜欢笑,朋友结伴而行的自由碰撞。
眸光暗了下来。
方才看见赵喃和她姑妈的相处场景,让她居然心生羡慕。
程穗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松开,只有空气。
海浪拍打岸边,溅起水花。
一滴水落在掌心。
身后响起赵喃的声音,“穗穗,我们走吧。”
程穗转过身,点头。
赵喃手上多了一份水果,她往程穗面前一递,“吃嘛,有签子。”
程穗吃了块哈密瓜。
走在路上,赵喃眉眼弯弯,“我姑妈现切的,我都说不要麻烦了,她硬要给,还说你不吃,你朋友要吃的。”
程穗听了,笑着说她姑妈对她真好。
赵喃说:“好也真好,打也是真打。”
程穗有点讶异,怎么会打她呢?
赵喃解释起来:“其实也怪自己,那时候高一,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很独立,不需要家人管了。每次晚上出去也不报备了,周末和朋友出去玩也都很晚才回去。”
“然后有一次我玩过头了,和易年还有他的朋友,在环岛路。”她扭过脸,“环岛路你知道么?”
程穗点头,“知道。”
刚来这,池朝就带去过了,第二回去还差点遇上顾芸一。
赵喃用手比划着那的一段路,“就在那,我们围了一圈,打扑克,玩游戏,他们男生还喝酒抽烟。”
说着啧啧两声,“那晚我吸过的二手烟顶了我这辈子吸过的了。”
程穗笑,赵喃不抽烟,闻不来这味道。
她刚开始也闻不惯的。读书压力太大了,他们都跟不要命一样学,屁股不离开椅子,饭都只是草草吃几口。
而她的成绩必须稳住年级前三,不能掉落下来,一旦掉落,程父就会大发雷霆,倒也不打她。
只是给她关在一间小屋子里,让她好好反思。
家里的压力,同学奋力拼搏的压力。
她开始用抽烟来缓解,经常一天要抽掉一包。
赵喃还在说,扯回了她远飘的思绪。
“那晚就是因为牵了易年的手,然后我就飘了,大晚上吹海风也冷静不下来,本来回去就挺晚了,我还去跑了一圈步,更晚了,回家就挨打了。”
说到这时她笑了。
“不亏不亏,这波挨打不亏。”
程穗也笑,垂眸去瞧她,耳根都红了。
估摸着又想到高一牵手那个画面了。
说完自己的,赵喃又去问程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