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只是随便扯了扯。
娘不爱爹不疼的人,没什么好说,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怎地,提到了池朝,赵喃和他不熟,几笔带过,信息量挺大。
惹得程穗音量不自觉拨高,问她哪听来他有女朋友了。
赵喃说听易年说的,家里住了个女人。
程穗脸色归为平静。
得,她这情绪真是随时能被池朝有关给拨动。
又聊了一会,小商店到了。
快递全堆在地上,自己去拿,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嗑瓜子看电视。
程穗和赵喃跨过重重包裹,在包装疑似自己东西的包裹面前蹲下。
找到了,池朝的名字。
赵喃的也找到了,她在垃圾桶旁就撕开了,是个水杯。
粉色的,很可爱。
她拨弄了一下吸管,没什么大问题。
走到程穗面前,“你买了什么啊?”
程穗说:“摄影赛的奖品。”
“是不是奖杯!”
“那不是,比赛还没那么高大上,可能就一张纸,还有些其他东西吧。”
再高水平的摄影赛她目前还够不上。
程穗本来想回去,她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是赵喃拉她去三中门口的奶茶店喝奶茶。
她说以前最爱喝那的珍珠奶茶了。
程穗想起,池朝也是那毕业的,就答应去了。
奶茶店叫避风塘,以前学生时代特别火。
近几年,奶茶行业兴起,开的店越来越多,避风塘显得有些落寞了。
两个人点了奶茶,坐在沙发上。
快递放在一边。
旁边一桌还有三中的学生,现在下午五点,没到放学时间,可能是逃课出来的。
赵喃扫了那边一眼。
“以前我也经常快放学的时候就提前溜了。”
“看不出来啊,”程穗吸了一口奶茶,“你看着很乖。”
赵喃嘿嘿笑,“乖乖的脸最容易骗人。”
“易年要跟他朋友跑,我要跟他跑,只能逃课了。还好我这张脸够有欺骗性,每次我都是我肚子疼,或者脚痛什么的,这应该算请假,不算逃课。”
程穗没忍住笑:“你这高中也是多姿多彩。”
赵喃垂头,搅着奶茶,“不算啊,黑白的。”
那时候她虽然经常跟着易年跑,但是易年有喜欢的人啊。
他只是把她当朋友,当妹妹。
这段暗恋其实没她之前说的美好,只是她选择性忽视掉了很多东西,转口说出来,有种酸涩的美好。
赵喃犹豫很久,才说出口。
-
在路口告别。
程穗回走的路上,摇头感慨,易年当真也是瞧不出来。
不过私人生活不做评判。
这下看来,池朝当时说算不得什么清流也没错了。
天暗下来,远处火光耀眼。
浓烟滚滚。
路人都停下脚步,“谁家着火了,那么大烟。”
程穗也在想。
火光四溅,浓烟不断往外冒,警戒线外站了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
池朝拧起眉,大步往里面走,被人拦下,他甩开那人的手,往里面冲。
“同志不能进去!”
他听不见其余的声音,他想的是程穗还在里面。
池朝的双唇紧抿,胸膛的起伏剧烈,整个人绷得很紧,眼睛渐渐布满红血丝。
被人拉了出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人,是消防员。
消防员在他耳边说:“里面我们搜寻过了,没有人,财产损失我们尽力减到最小。这位同志你冷静点,别冲动,生命是本钱。”
好半天。
池朝那股子强硬的气势消散了,人不在里面,那就好。
他道过谢赶忙走到一边去拨打程穗的电话。
关机。
池朝蹲在一边,死死盯着上来的路。
两分钟后。
程穗提着包裹上来,看见着火的是池朝家。
啪一声响。
包裹掉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眼前自己看到的,怎么会……
蓦然又想到楼上池朝的工作室,房间里池朝买的小玩意,还有许许多多珍贵无价的东西。
可她现在并不能冲进去抢救这些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散。
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颤的不像样,她一遍一遍祈祷,火赶紧被扑灭。
越哭越大声,好像所有积攒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
“哭什么?”
池朝的声音,程穗赶紧转过头。
她说不出话,眼泪还在掉,不知道哭什么,就是很想哭。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样哭过。
这是第一次。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池朝将她拉到一边人少的地方,给她擦眼泪。
“好啦,别哭了。小花猫了都。”
头一回听池朝说这样的话,程穗噗嗤笑了。
冷静下来。
她看着那场火,想到有人曾对她说过,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要大声说出来,用行动告诉他。
毕竟,明天与意外谁也不会知道到来的究竟是哪者。
她转过和池朝面对面。
注视片刻,忽然开口。
“我不要管未来是否白头偕老,我要此刻欢愉。”
说罢,程穗踮脚,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上去,唇齿相交。
池朝只是怔愣几秒,旋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
两个人吻得激烈,仿佛要将对方拆入腹中,融为一体。
远方明火已灭,人们的戏赏未散,他们偷的一块清净地,在月光之下,虔诚告白。